裴筠芷愣住了。
裴时序在沈家的事,她还没来得及听说。
裴鸣站起身,冷冷道:“从今日起,你每月的月钱减半,直到那三百二十两还清为止,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府一步。”
裴筠芷脸色煞白,“爹!您不能这样对我!”
裴鸣没有理会她,拂袖而去。
裴筠芷站在原地,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裴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也拄着拐杖走了。
屋里只剩裴筠芷一个人。
她哭着哭着,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
柴房里还关着一个人。
白莺莺。
裴筠芷擦了擦眼泪,悄悄往后院走去。
柴房的门虚掩着,里头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裴筠芷推门进去,看见白莺莺正蜷缩在角落里。
听见动静,白莺莺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
“二小姐?”她眼睛一亮,挣扎着爬起来,“您怎么来了?”
裴筠芷看着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怎么想起找她?
可来都来了……
她咬着牙,把今日的事说了一遍。
白莺莺听完,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面上却做出心疼的样子,“二小姐受苦了,那沈瑶华实在是欺人太甚。”
裴筠芷恨恨道:“你不是说有办法吗?为什么她今日还能那么风光?”
白莺莺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委屈,“二小姐,奴婢被关在这柴房里寸步难行,就算有千般本事也使不出来啊。”
裴筠芷看着她,目光闪烁。
白莺莺抬起头,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二小姐,您放奴婢出去吧,只要奴婢能出去,一定能帮您出这口气,那沈瑶华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仗着有几个臭钱又傍上了县主,可县主能护她一辈子吗?”
裴筠芷迟疑道:“放你出去?你犯了那么大的事……”
白莺莺连忙道:“二小姐放心,少爷其实已经原谅奴婢了,只是一时还转不过弯罢了,他前几日还来看过奴婢,说了好多话呢!只要您把少爷引来,让奴婢跟他说几句话,他一定会放奴婢出去的。”
裴筠芷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我就信你一回。”
白莺莺心中大喜,面上却愈发凄楚,“多谢二小姐,奴婢一定好好报答您。”
裴筠芷走后,柴房里重新陷入黑暗。
白莺莺靠在墙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黑暗中,她能感觉到那些凸起的红疹,有些已经开始发痒。
她咬着牙,用力挠了几下,皮肤破了,渗出些黏腻的液体。
得快些出去才行。
这个病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别说做裴家少夫人,连命都保不住。
她必须在病情彻底恶化之前,让裴时序彻底站到她这边。
到那时候,什么沈瑶华,什么县主,什么揽月阁的公子,统统都不在话下。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白莺莺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