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的抱负不止于此(2 / 2)

“瑶华?”覃阳县主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想什么呢?”

沈瑶华抬起头,看向她。

车窗外,夕阳的余晖洒进来,在车厢里铺了一层暖暖的光。

覃阳县主靠在引枕上,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关切。

沈瑶华忽然笑了。

“县主。”她说,“您的话,说动我了。”

覃阳县主挑了挑眉,“哦?”

沈瑶华道:“这天下经商之人,谁不想做皇商?谁不想去京城?我爹娘在世时,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沈家的招牌挂到京城去。我……”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差点忘了。”

覃阳县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沈瑶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比方才清明了许多。

“但不是现在。”

覃阳县主微微一怔,“为何?”

沈瑶华没有立刻回答。她转头看向车窗外,外头的街市已经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民居和稀疏的树木。远处,夕阳正一点点沉入地平线,在天边染出一片橘红。

“有些事,还没了结。”她说。

覃阳县主看着她,若有所思,“你是说……白莺莺?”

沈瑶华点点头。

覃阳县主皱起眉,“可她已经被关起来了。裴家再蠢,也不会放她出来罢?”

沈瑶华笑了一声,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县主,您信不信,她很快就会出来。”

覃阳县主一怔,“你怎么知道?”

沈瑶华没有回答,只是道:“她那种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安分。裴时序耳根子软,白莺莺又惯会做戏。用不了多久,她就能从那间柴房里走出来。”

覃阳县主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那你打算怎么办?我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根本没打算对她下手。”

沈瑶华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只是还没到时候。”

覃阳县主挑眉,“等什么?”

沈瑶华笑了笑,没有接话。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覃阳县主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行罢,你心里有数就好。”她顿了顿,又道,“不过瑶华,我可提醒你——有些人,有些事,该了结的时候就要了结。拖得久了,反倒容易生变。”

沈瑶华点点头,“我晓得。”

马车在沈家门口停下,沈瑶华下了车,目送马车远去。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街角,心里忽然想起屏风后那道模糊的影子,想起那句“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

还有县主方才那些话。

京城。

皇商。

她爹娘的心愿。

沈瑶华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门。

院子里,阿屿正站在廊下,似乎在等她。见她进来,他迎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谈完了?”

沈瑶华点点头,“谈完了。”

阿屿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累了?”

沈瑶华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向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在他冷峻的眉眼间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像一株孤松。

沈瑶华忽然问:“阿屿,你说……京城是什么样的?”

阿屿微微一怔。

他看着沈瑶华,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低沉:“繁华之地,藏龙卧虎。”

“你不是失忆了么?”沈瑶华看他一眼,“怎会知道?”

阿屿道:“猜的。”

沈瑶华笑:“那希望有朝一日我们能一起去看看。”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很深,让人看不懂里头藏着什么。

沈瑶华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往里走,“算了,想这些做什么,明珠呢?醒了吗?”

阿屿跟在她身后,声音依旧平静:“刚醒,奶娘在喂。”

沈瑶华点点头,加快脚步往后院走去。

同一时刻,裴府书房里,白莺莺正跪坐在裴时序脚边,为他斟茶。

她从柴房里出来已经好几日了,但裴时序没有恢复她姨娘的身份,只是以伺候笔墨的名义留在书房里。

她白日里端茶倒水,夜里也不离开,就在书房角落里那张小榻上歇着。

不过,裴时序没有赶她走,她便知道这条路走对了。

“少爷,您喝茶。”白莺莺把茶盏递过去,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

裴时序接过茶盏,目光落在手中的公文上,心不在焉地抿了一口。

白莺莺跪坐在一旁,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偶尔替他添茶,偶尔替他磨墨,一举一动都温顺得像只猫。

外头传来敲门声。

“裴兄在吗?”

裴时序抬起头,放下茶盏,“进来。”

门推开,走进来的是他衙门里的同僚,姓周,是个喜欢凑热闹的性子,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白莺莺身上。

白莺莺连忙低下头,做出羞怯的模样,起身退到一旁。

周同僚没来纳妾宴,不知她就是白莺莺,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笑着对裴时序道:“哟,裴兄这儿什么时候添了这么个可心的人儿?”

裴时序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淡淡道:“就是个伺候笔墨的。”

周同僚笑得更暧昧了,“伺候笔墨?我看是伺候别的罢?”

裴时序皱起眉,正要说话,白莺莺却已经端着茶盘退了出去。临出门时,她回头看了裴时序一眼,那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周同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啧啧了两声,“裴兄好福气,这模样,这身段,可比那沈氏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