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案,后来平反了。”陆巡挠了挠头,“这人脑子好使,办事靠谱。你要是信不过,让他先在底下干着,不行再撤。”
苏晚没答应,也没拒绝。
第三天,新晨置业正式挂牌。
消息传开,苏氏地产集团那边炸了锅。不是因为苏晚成立公司——这在他们的预料之中——而是因为苏氏集团内部有十一个人递了辞职信。
全是老员工。有干了八年的项目经理,有跟了苏正阳十五年的工程部主管,还有一个负责政府关系的副总监。辞职理由千篇一律:个人原因。
去了哪,大家心知肚明。
苏建华在办公室里把杯子摔了三个。
“她一个黄毛丫头,凭什么?”
苏瑞站在一旁不敢吭声。他本来还在暗暗得意苏晚被“赶走”,没想到人家出去之后反倒虎虎生风。
“爸,要不要做点什么?”苏瑞试探着问。
苏建华喘了几口粗气,逐渐恢复了城府:“不急。旧改项目最难的不是立项,是拆迁。南城那片老居民区住了上千户人家,钉子户多得很。让她先折腾,等她碰了壁再说。”
苏建华没说错。
新晨置业挂牌第五天,项目推进就卡住了。
南城旧改涉及三个社区、七百多户居民的搬迁安置。前期工作苏晚在苏氏集团的时候就做了一部分,大多数居民已经签了协议拿了补偿款。但剩下的三十多户死活不签,其中有十几户特别难缠。
最棘手的是两家。
第一家,老胡。六十多岁的退休工人,老伴去世早,一个人带着个患先天性心脏病的孙子。拆迁补偿款他早就拿了,但就是不搬。原因很简单——他孙子需要定期去南城区医院做检查,搬走了就不方便了。他和医院那个主治大夫认识了十来年,孩子的病历全在那边,换个地方他不放心。
第二家,刘胖子。四十来岁的混子,在这一片混了二十年,谁都认识。他不是不搬,而是嫌补偿款少,开口就要三倍。谈判的人去了六次,每次都被他骂出来。上次还放了条狗追着工作人员跑了两条街。
苏晚亲自去谈过一次老胡。老头态度倒不凶,就是翻来覆去那几句话:“我不是不讲理,但我孙子的病不能耽误。你们给我找个离医院近的房子,我立刻搬。”
安置房在城北,离南城区医院四十分钟车程。苏晚答应帮他联系城北的医院,老胡摇头:“城北那些大夫我不认识,我不放心。”
至于刘胖子,苏晚去的时候对方正在院子里打牌,看见她连眼皮都没抬:“三倍,少一分免谈。不然你们把我抬也抬不走。”
苏晚带着一肚子窝火回了公司。
项目经理老张叹气:“苏总,这种钉子户我见多了。老胡那边还有得谈,刘胖子那种就是无赖,光靠嘴皮子没用。”
苏晚揉了揉太阳穴。她知道强拆是不可能的,违法不说,传出去对项目口碑也是毁灭性打击。但这三十多户不解决,后面的工程全推不动。
她不知道的是,有人已经在替她解决了。
——
叶尘是从陆巡嘴里听说钉子户的事的。
陆巡那天晚上约他吃烧烤,一边撸串一边吐槽:“我给她找了写字楼,又给她介绍人,她倒好,说要'考虑考虑'。行,不要你就不要,但那个项目搞不好要黄啊。”
叶尘夹了块羊腰子,没什么表情:“哪一片的钉子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