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物是人非。
如今孙家满门又无缘无故葬身火海,究竟是为何,外人谁也说不清。
三日之后,李霁瑄才得知,这桩惨案并非无缘无故——孙家当时被李早欢查抄上来的财产,早已空空如也,被人暗中取走了。
“为何愁眉不展?”罗天杏端着茶盏与食物走近,轻声问道。
李霁瑄沉沉开口:“这孙家世代功勋,又精于商贾,如今人没了,钱也没了,我心有愧。是我没有及时更迭、修改流程,才让李早欢钻了空子。如今李早欢虽已不在,可这笔烂账却留在他这里,叫我如何向孙家满门交代?”
罗天杏却轻轻一笑:“人还在。”
“还在?怎么可能?”
李霁瑄愕然。
“你先把这茶喝了。”罗天杏道。
李霁瑄半信半疑,接过茶碗一饮而尽。这茶有宁神安神之效,一口入喉,心头躁意稍缓。
罗天杏心里清楚,自从悭帝回宫之后,便已无心过问这些琐碎杂事。每日国事千万,悭帝近来又一心调养身体,大事小情,尽数交到了李霁瑄手中。
李霁瑄虽不在帝位,却总揽着朝野上下一切事务。她更知道,李霁瑄最是心软良善,若是得知孙家是无辜葬身火海,必定急火攻心。是以她早早煮了这碗安神茶,专程送来。
李霁瑄望着罗天杏,眼底满是急切,显然早已迫不及待想知道究竟。
罗天杏轻轻开口:“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了。只料到闻谦狱那边会出事,竟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你怎么会知道?”李霁瑄盯着罗天杏,声音都发紧,“孙家……他们真的还活着?”
他又不敢置信地追问了一遍。
“是还活着,人早已安全转移出去,没事了。”罗天杏轻声道。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李霁瑄急问,“转移?从众人眼皮底下转移?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我不敢居功,这些都是崔兰江告诉我的。”罗天杏轻声道,“而且,当年闻谦狱,本就是崔家主持建造的。”
“崔兰江……又是崔兰江。”
李霁瑄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眉头骤然皱起,眼也微微眯起,“崔家,崔孜薰……”
“你怎么了?”罗天杏看他神色不对,连忙问,“难道你要治崔家的罪?或是治崔兰江的罪?”
李霁瑄无奈地笑了笑,语气里满是复杂:“我怎么能治他们的罪?他们明明是救了人,我为何要治他们的罪?”
“我一向比较关心那些被流放、抄家之人的事。为水楼不是正在修建吗?我无意间便和崔兰江聊起这些。
崔兰江跟我说,关押抄家犯人的闻谦狱,恐怕迟早要出事,是个隐患。
他说自己侥幸拿到了当年闻谦狱的建造结构图,知道里面藏有密道,还说这里极有可能发生大火,或是引来贼人惦记,酿成人命大案。”
罗天杏顿了顿,李霁瑄立刻接话:“所以你们就合伙,偷偷把孙家众人转移出去了?”
“没有。”罗天杏轻轻摇头,“我们从没想过要擅自做这种事。只是那孙家,确实忠义。”
她继续道:“大概一个月前,刚修为水楼那会儿,我们聊起这事。我当时无意提了一句:既然有隐患,你为何不去问问他们自己?”
李霁瑄眼神一凝:“所以崔兰江就从密道摸到孙家那里,把逃生的法子告诉了他们?”
“正是。”罗天杏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