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石昊拽着朱竹清，冲进了大殿。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央那座神像。
神像很高，几乎顶到了殿顶。
可神像的面容，一片空白。
不是被磨平，不是被砸碎。
就像被某种力量，从“存在”的根源上抹去了。
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石昊来不及多想。
他踉跄着冲到神像面前，直挺挺跪了下去。
“前辈！”
他的声音很急，带着哭腔。
“求求您救救竹清姐！她快要死了！”
他跪在那里，小小的身子伏在地上，额头重重抵着冰冷的地面。
整个大殿里，只有他急促的喘息声。
众弟子看着他，一时发愣。
这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不点吗？
人群边缘，一道清冷的目光落在石昊身上。
是石毅。
他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
他看着石昊跪伏在地的模样。
嘴角缓缓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蠢货。
求神？
求一尊石像？
跪一尊死物？
重瞳者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曾翻阅无数古籍，探寻那位“飞升者”的传说。
五岁搬血极境。
十岁手撕尊者。
十二岁点燃神火，只手镇压七神。
听起来确实辉煌。
可那又如何？
再辉煌，也不过是百年前的旧事。
再耀眼，也早已飞升上界。
留下的，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石胎，一缕迟早消散的残念。
把希望寄托在这种东西身上？
石毅摇了摇头。
真是狼狈啊，我愚蠢的弟弟。
他垂下眼，不再看石昊。
可就在目光偶然扫过朱竹清的瞬间——
他的表情凝固了。
那一刹那，石毅感觉自己的重瞳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不是刺痛。
是一种更深、更冷、更诡异的……惊悚。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女人……她身上那股气息……
石毅猛然后退了几步。
脚下踉跄，险些跌倒。
他的眼睛开始渗血。
殷红的血顺着眼眶滑落，滴在衣襟上，滴在地面。
触目惊心。
“这……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发颤，第一次失去了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
重瞳疯狂运转，想要看清黑雾的本质。
可越看，他越恐惧。
那黑雾不是普通的黑暗。
那是……某种超越理解范畴的“不祥”。
它在吞噬一切。
吞噬光，吞噬温度，吞噬生机，吞噬“存在”本身。
石毅感觉自己刚才只是扫了一眼，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拖进了无底深渊。
那种濒临死亡、彻底湮灭的感觉，让他浑身冒出冷汗。
如果不是退得快。
他可能已经死了。
石毅死死盯着朱竹清，胸膛剧烈起伏。
该死……
这女人身上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些黑暗……自己看一眼都差点死了。
她怎么还活着？
脚步声响起。
慕言老祖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石毅，微微皱眉。
这小子怎么这副模样？眼睛还在流血？
但他没太在意。
他径直走到石昊身旁，面朝那座空白的神像，双膝跪地。
深深叩首。
“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