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人在演武场上找到了贾蓉。
他赤着上身,在清晨的寒气中热汗蒸腾。
下人冲进演武场,结结巴巴喊着:“爷,宫里……宫里来人,宣旨了!”
贾蓉面色平静,拿起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
……
宁国府正堂,香案高设。
府里上下,从管事到粗使婆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跪在了院子里。秦可卿一身正装,跪在最前,身后是宝珠等贴身丫鬟。焦大则拄着拐棍,身板挺直地肃立在堂前台阶之下,一双老眼紧盯着前方,情绪复杂。
来宣旨的是皇帝身边的亲信内侍,夏守忠。
他身穿绯色蟒袍,手捧明黄圣旨,站在香案后,神情肃穆,不见平日的笑意,浑身透着皇权的威严。
“圣旨到——!”
随着夏守忠那尖细却又中气十足的唱喏声,贾蓉撩起衣袍,跪倒在香案前。
“宁国府贾氏子,贾蓉,接旨!”
夏守忠缓缓展开手中的圣旨,目光扫过跪在下方的那个年轻人,声音洪亮,一字一句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国府贾蓉,性情坚韧,堪为国用。前番奉旨南下,彻查盐政旧案,不畏艰险,揭露巨奸,使国库免于流失,社稷为之安稳,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朕心甚慰!”
“然,念其年少,尚需磨砺。兹特授尔为京营副指挥使,挂二品衔,协助京营节度使王子腾,操练兵马,拱卫京师,不得有误!”
“望尔勤于王事,勉于职守,不负朕望,钦此!”
京营副指挥使!
听到这几个字,跪在后面的秦可卿身子猛地一颤,她紧咬着下唇,才没让那声喜悦的抽泣溢出来。执掌神京防务的十二京营!虽是副职,却已是军方权力的核心。
她的爷,不仅平安回来了,还带着这份功劳,一步登天。
一旁的焦大捏紧了拳头,老脸上纵横的沟壑里竟有泪光闪烁。他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宁荣二公领兵出征时的影子。贾家,终于又出了一个能扛起帅旗的将才!
“臣,贾蓉,领旨谢恩!”
贾蓉俯身叩首,声音沉稳。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双手高高举起,从夏守忠手中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圣旨。
那明黄的绸缎与玉轴,此刻在他手中,却重若千钧。
“贾指挥,恭喜了,请起吧。”
宣旨仪式一结束,夏守忠脸上的威严散去,换上客气的笑容,上前虚扶了贾蓉一把,连称呼都变了。
“夏公公辛苦。”
贾蓉顺势起身,脸上也挂起恭敬的笑容,亲自将夏守忠请到上座奉茶。他对着秦可卿使了个眼色,秦可卿立刻心领神会地端来一个早已备好的托盘,上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银票。
“公公一路劳顿,些许茶水钱,还望公公莫要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