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守忠眼角瞥了一眼那银票的厚度,上面的“万两”字样一闪而过。他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也不推辞,不动声色地将银票拢入袖中,端起茶盏,轻轻撇着浮沫。
他呷了一口茶,才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屏退左右,凑到贾蓉身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贾指挥,有句话,咱家不知当讲不当讲。”
“公公但说无妨。”
“其实啊……”夏守忠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亲近,“您这次功劳太大,圣上原本的意思,是想让您直接接了仇士良的位子,当这个京营节度使的。”
贾蓉瞳孔微微一缩。
“只是……”夏守忠话锋一转,叹了口气,朝宁寿宫的方向指了指,“宫里那位主儿发了话。他说,您毕竟还年轻,骤登高位,怕是会根基不稳,招人嫉恨,还需在军中多历练几年。”
“圣上也是至孝之人,不好违逆老祖宗的意思,所以才让您先屈就一下,当个副职。不过您放心,”夏守中拍了拍贾蓉的手背,语气诚恳,“以您的本事,只要不出差错,熬上几年,那帅位迟早是您的。咱家先在这里,提前给您道喜了。”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演得可真好。
贾蓉心里清楚这是怎么回事,面上却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对着夏守忠连连拱手。
“多谢公公提点!贾蓉明白了!请公公代我转告陛下与老祖宗,贾蓉定不负圣恩,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夏守忠,贾蓉一个人站在宁国府的大门口,望着远处皇城的方向,许久未动。
太上皇嫌他年轻,需要历练?
放屁!
这对父子,一唱一和,心思算计之深,真是黑到了骨子里!
“他娘的。”
贾蓉低声骂了一句,脸上恭顺的神情早已不见。
想让我当狗?
也得看我贾蓉愿不愿意!副指挥使……也好。权力,向来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抢来的!
“爷!”
身后传来秦可卿和焦大的声音。
贾蓉回过头,只见秦可卿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满是崇拜与爱慕。而一旁的焦大,激动得老脸通红,嘴唇哆嗦着,竟是“噗通”一声单膝跪了下来!
“老奴焦大,恭贺大爷领受皇恩,执掌兵权!”
老头子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宁国府自老国公爷之后,终于……终于又出了一位能带兵的大将军了!”
看着眼前的两人,感受着他们发自内心的喜悦与崇敬,贾蓉心中那点被算计的憋闷也消散了。
他上前一步,亲手将焦大扶了起来。
他看着神京城的天空,冬日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他的身上。
贾蓉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少年人的张狂与意气,在府门前回荡。
“好!说得好!”
“从今日起,这十二京营的军旗上,当有我贾蓉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