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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静默的氛围突然被开门的声音打破了,就像一瞬间预感到了什么,朴兴秀看到两位老师脸上的表情,心里就浮现了那个答案。高南舜。回头看向后门处,果然看到穿着校服站在那里的高南舜。就好像身体里终于有什么从绷紧的状态下松弛下来,朴兴秀转回头不再看他,却仿佛时时刻刻都能感知到那个人的存在。犹如好多天以前的每一天一般,因为他过于强大的存在感,自己每分每秒都在被逼着感受到他的一点一滴。

就像无处可逃。所以他忍不住想要挣脱,想要将他赶离安全的距离之外。

可是真的赶走了,却是周身的空气都失去了氧分一般的令人窒息。

高南舜拉开后门走进教室,在全班的注视下向讲台上的两位老师微微鞠躬,深深呼吸一口气,好像再次回到了熟悉的环境,那感觉竟然比在家还要亲切许多。卞基德看到他激动的欢呼起来,特意唱起了troube aker,高南舜却没去注意他的欢迎,向自己的位置走去,双眼一直望着那个没再看向自己的人,心里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自己的出尔反尔,可是回到学校的决心根本无法再被动摇。

我早该明白的,能够为你做的唯一的事,根本不是再次离开你的身边,而是紧紧伴你左右,做到我最极限的守护。

“高会长,反正都要来,怎么还迟到啊”姜老师惯性的调侃仍旧没有一次丢落,高南舜踌躇了一下还是诚实的端出了实话:“想着要不要来”

“哎呦,真了不起,别人都是肯定要来学校,你还要考虑来不来,觉得应该来才来啊”因为姜老师的话也算是蜻蜓点水得彻底带过了这次的退学事故,郑老师掩不住笑意的打了圆场:“今天也要平安无事的,知道了吗”

“是。”

“好了,以上。”

高南舜看了看同学们,站起身调整了状态,“坐正,敬礼。”身体弯下去再站直,就好像仪式完成一样,新的生活再次开始,只是这次的生活不再会是他惧怕的那空虚落寞的人生,即使他还有罪未赎,还有谅未得,但那也阻挡不了他心怀希望的向往,因为再次回到的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人的身边。

这样的生活就像天天在拥抱阳光。

跟在严老师身后向外走,朴兴秀猜想不出自己又要面临什么样的状况,进了咨询室看到高南舜之后,那份迷惑更加剧了。直到姜老师和郑老师也走了进来,严老师才开始询问起两个人校内服务的情况。还剩7天校内劳作任务的自己又要和重回学校的高南舜一同面对清扫惩罚,这几乎事事相连的状况快要彻底击溃他的防线,朴兴秀深感自身的无力,好像在高南舜面前他只剩下了认命的妥协。

不过

没有什么比校内服务更麻烦。

没有什么比在姜世灿的监督下进行校内服务更麻烦的了。

姜老师几乎是用尽了各种方法变相的惩罚着他们,甚至说是整蛊更恰当。连续不断的抱着废弃桌椅在天台仓库和楼下的仓库之间来来回回,即使是体力不错的两个人也几乎快要抬不动酸疼的小腿和手臂了。投机取巧的想去乘教师电梯还被电梯内的姜老师抓个正着,朴兴秀和高南舜忍着内心被耍一般的不爽认命的搬着桌椅。

但是等到完全把被惩罚清扫的两个家伙遗忘在脑后的姜老师在郑老师的提醒下来到天台检查,他们还是已经快速的完成了搬运的任务。看着两个人花猫一样脏兮兮的脸颊,姜世灿忍住喷笑出声的冲动,看着已经桌椅堆叠成山的仓库,夹杂着玩笑意味地赞叹道:“都弄完了吗这么快。还挺有力气的。嗯明天去清扫仓库。再把这些挪回原位。”

话音刚落朴兴秀和高南舜便齐齐瞪大双眼看向他,开玩笑,这话语间故意整人的成分暴露无遗,谁会这么大费周章的只为清扫仓库就把成山的桌椅在几层楼间上下搬运啊。姜世灿看着两人有火无处发的模样装作无辜的自说自话:“辛苦了,走吧。”

朴兴秀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率先离开了天台,看着他消失在天台门口的身影,姜世灿转回身叫住了也打算离开的高南舜。“喂,高南舜。”看着高南舜转回身便问道:“你初中退学之后干什么了”

“待在家里了。”

“待在家里干嘛”

“一直睡觉了。”好像大家都很关心这个问题似的,高南舜尽管好奇他为什么要问这件事却还是诚实的回答着。

“哎呦,真了不起。睡一觉醒来就通过了鉴定考试上了高中啊。”姜世灿看着高南舜无言可对的样子,顿了片刻还是选择安慰他一句:“朴兴秀他,很沉重吧。”即使是问句用的也是肯定的语气,看着高南舜一听这句话就变得心事重重的模样,他对这两个人之间的纠结基本算是了然于胸了。“不会轻易变轻松的。但是努力还是能忍下去的。”

高南舜猜不透这话中隐含的意味,用探寻的目光看着姜老师,可是眼前直直看着他的双眼一脸认真的人却突然话锋一转:“所以就是说,把脸擦干净了再出门。”忍不住挑起嘴角笑起来,姜世灿错身走出了天台。有些事,毕竟还是需要当事人自己慢慢摸索吧。

因为姜老师的这番话,高南舜站在原地失了神,天台上持续包围过来的寒冷也抵抗不了三年前那段灰暗的记忆冲破阻拦挤进脑海之中,那段像用烙铁印在心头缠绕了多年的记忆,每回顾一次,就会痛苦一番。

无论他跑到哪里,跑的再快,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带着强烈的刺痛感,还是抵消不掉心里巨大的失重一般的荡空感,好像还来不及感知到任何痛楚,只剩下令全身颤抖一样的心慌,他几乎手足无措的不知该如何停住脚步,就是那样一直疯狂地向前跑着,没有目的地,没有止息,就好像身后被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追赶着一样,盛着内心的恐惧感,眼角几乎被逼出泪水。胸腔里灼烧的热度快要令他崩溃。

直到仿佛再也抬不动腿,高南舜彻底崩溃般的坐倒在地,看着冬季的夜晚灯光昏暗下空荡荡的街道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才一点点感知到了灭顶的痛苦。这一刻那不铮的事实真真正正的摆在了眼前,他毁了那个人,毁了那个这世界上他唯一想守护的人。

那一瞬间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加上那个人悲痛的喊叫声,几乎要震碎他的耳膜,太恐怖了,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惧怕的。他发现那个人带着血望过来的强烈的眼神几乎要把他穿透,看见了他的自私,看见了他的贪婪,看见了他不能见天日的罪恶。好像顷刻之间,那个人成了这个世界上他最惧怕的,心里有个声音反复的催促,快跑,快点逃离这里,不然会死的,会活生生的痛死在这里。所以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