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处都是血淋淋的伤口。而我每天每天,就是这样反复的看着这些伤口,然后用关于你的一切折磨着自己。
“抱歉不能说对不起”
再也忍不住那爆裂开来的愤怒,再也看不下去那样带着决绝的悲痛双眸,朴兴秀一拳打向高南舜的脸颊,“闭嘴混蛋”看着被打的扑到身后堆叠的桌椅上的高南舜,朴兴秀用力的深呼吸平稳着自己过于波动的情绪。
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发泄的途径,高南舜甚至希望朴兴秀可以狠狠地打他,狠狠地,把他最起码应该承受的惩罚全都施加过来,哪怕可以让他心里好受一点,不要再那样生不如死的痛着。“你早该这样了,在学校门口再次遇到的时候,看到我的时候就该打我的。”
“不,那是三年前的,那时候的话一定会的,你全都要受的。”
看着朴兴秀咬着牙发狠的眼神,高南舜一心急切地希望有什么可以补偿他,只要是自己能够做到的就一定会去做。慌乱中一眼瞥到刚刚打向自己的朴兴秀的左手,一把抓过来把他的拳头抵在自己的胸口,高南舜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所以说,你再打我啊,臭小子。就把我当成三年前,再打我啊。”
可是朴兴秀只是那样目光一错不错地包裹住他,却迟迟没有动作。就好像从他的眼中能看出他藏在内心的挣扎,高南舜几乎惨败地在内心笑起,这种悲喜交加让他止不住的想哭。
你明明,明明就放不下我啊,混蛋。
“怎么了下不了手吗连打都下不了手,为什么要躲开呢让我不要装作认识你,你还是诚实点吧,你明明心里想要杀死我百千回的”顺着他的伪装说着完全反义的话,高南舜快要被这样挣扎不休混乱不堪的局面击溃,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让他们再也无法向对方坦诚自己的内心。
像是被窥探了内心最隐蔽的角落,朴兴秀一把推开高南舜,抽回自己的手臂,“没错,你这家伙杀你百千回都不够你能怎样你能怎样”双手用力推向高南舜的胸膛,朴兴秀痛恨极了他这样轻易地把自己看透,再也找不到地方可以躲避,再也不能轻易地否认自己一直残留的在意,好像这些年的努力全都白费,在看到他之后瞬间就溃不成军。
我忘不掉你,这个该死的事实,让我更加痛恨我自己。
你为什么要一直逼我为什么
可是他忘记了一件事。
当成山的桌椅塌落下来,纷乱错杂地砸在高南舜身上,将他狠狠掩埋在下面,当这一切清清楚楚地在他眼前发生,当高南舜闭着双眼躺在地上失去了意识,他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内心骤然升起的恐惧和慌乱像爆炸一般,巨大的声响震醒了他,却又让他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
朴兴秀手足无措地站在倒塌的桌椅旁边,看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高南舜,瞬间像是被电击一般,心痛到麻痹。
不要,不要,不要出事。如果你出事了我
南舜,南舜啊
“南舜啊”冲上去把桌椅胡乱地扔向两侧,朴兴秀拼命地想要靠近掩埋在桌椅下的高南舜,心里的恐慌像鬼魅,几乎要把他吞噬,让他连声音都哽咽不堪,连喊他的名字都颤抖不止。“南舜啊,高南舜”
一下跪到地上抱起高南舜,朴兴秀摇晃着怀中的人,不停的唤着他的名字,可是却换不来一丝一毫的回应。他终于体会到了那种痛苦,就像三年前那个还十分年少的高南舜,用自己的双手亲自给予最在乎的人伤害,这带给自己的痛苦绝对要比被伤害的人剧烈上一百倍一千倍。
求求你醒过来,要我怎样都可以,只要你没事。为什么不睁开眼看看我,骂我胆小鬼也好,只要睁开眼看看我就好。南舜啊,不要这样惩罚我对你的狠心好不好
我现在,真的很害怕。
“喂喂南南舜啊”带着哭腔的呼喊也没办法把高南舜从昏迷中拉回,朴兴秀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再也无力去隐藏内心的感情,这一刻对高南舜的担心和心疼让朴兴秀像个孩子一样不再按捺情绪的波动,泪水快要溃败而出。
六神无主地呼喊许久之后,朴兴秀逼自己早已经一团凌乱的头脑冷静下来,想到要找人来开门好带高南舜出去,朴兴秀动作慌张地想要起身却也不忘轻柔地扶着高南舜的头把他的身体平放回地上。
疯狂地砸着仓库的门希望哪怕有一丝可能被哪个人听到他的呼救,朴兴秀用已经情绪崩溃的嘶哑哭声不停喊着“喂开开门啊来人啊开门啊喂”
我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只要有人能救他。
快来人救救他,求求你们。
快救救他。
我不想再一次失去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开门啊来人啊喂”
思维渐渐在一片模糊中被拉回,伴随着太阳穴处的隐隐作痛,高南舜睁开眼最先看到的是覆满灰尘的白色天花板,耳边充斥着一旁那个家伙嘶哑尖锐的喊叫声,侧头看向他难得一见的失控模样,高南舜淡淡地低声埋怨着:“啊吵死了。”心里却是掩不住的暖意滚滚而出,如今卸下面具的朴兴秀,好像只有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出现,才会鲜活的让他感觉终于重新找回了当初属于自己的那个朴兴秀。
因为桌椅的碰撞,除了伤到的左手之外,身上还是不免有些酸痛感,高南舜挣扎着慢慢坐起身,耳边的喊叫声和砸门声也随之停止了,看向回头看着自己凝固了表情的朴兴秀,高南舜带着调侃的语气问他:“你的手不疼吗”
“没受伤吗”朴兴秀几乎僵在原地,看着刚刚昏迷不醒把自己吓出一身冷汗的高南舜现在神色清醒的望着自己,一时难以回神的只能傻瓜似的问出这句话。
“受伤了。”费力的撑着身子坐到身后的椅子上,高南舜抬起左手示意着,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偏过头深深呼出一口气,朴兴秀开始体会到了令人虚脱的后怕感,这样折磨着心脏的情绪让人浑身发软,可是偏偏,偏偏高南舜就是能轻易让他品尝到这蚀骨的折磨。他已经再说不出任何,这样一次崩溃般的情绪爆发似乎花掉了他所有的精力。再次看向就那么望着他的高南舜,只能勉强吐出几个字:“你活该啊,臭小子。”
双腿止不住的发软,朴兴秀慢慢挪到柜子前靠了上去,在短暂的沉默中费力平缓着颤抖的心跳。
“挺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