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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

他终于听懂了自己的声音,可那声音破碎得实在恐怖,嘶哑刺耳,像电锯切割在金属之上,引得他捂住自己的耳朵拒绝一切。

有什么滚烫的热流从眼眶中徐徐淌出,他发现自己眼前一片血红再看不到其他。他挥着手却抓不住任何,高南舜的模样在一片血红中凸显出来,他拼了命用手指去涂抹,到最后那脸庞变得模糊不清,诡异而扭曲。

为什么

睁开眼的时候,朴兴秀还听得到自己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有着连他自己都觉得不甚真实的哀戚与悲凉,尚且混沌的思绪因为腿部传来的剧痛瞬时清晰起来,他望着熟悉的天花板,迟钝地反应过来他正躺在自己的房间。

这个实实在在的噩梦,像是费掉了他所有行动的力量。

用手臂撑住床沿费力地坐起身,朴兴秀发现自己身上潮湿的衣服已经换掉,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却看到右腿被暖水袋紧紧护着,可惜依旧无法将内部传来的阵痛完全清除,他望着那条一直以来和累赘没有两样的右腿,沉默地攥紧了左拳。

“你醒了。”

朴智秀端着温水走进来,看到他清醒过来也神态自若,仿佛现在没有什么再能撼动她的精神。只是朴兴秀抬头就对她说的话,还是不由得让她到嘴边的话停顿在了口中。

“姐,我要去见南舜。”既然已经摊牌,那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此时此刻他只希望让她看到自己的决心与真挚,好让她不再以轻视的态度无视他们的感情。

“”朴智秀端着水杯站在床边,望着朴兴秀的眼睛久久没有出声。心里的感触已经无法再混乱了,失望、伤心与悲哀混作一团,推着挤着拱开她所有细胞,然后让整个身体都僵硬起来。

朴兴秀整整昏迷了两天。

和他僵持了一天之后,她走出房门就看到朴兴秀虚脱地晕倒在客厅的地板上,整个人已经被汗湿透,发丝贴服在苍白的脸上。她不知道这一场对抗究竟要持续到何时,只是看着朴兴秀这样不顾一切的维护着他所谓的爱情,让她觉得讽刺至极。

他的人生已经被毁了一半了,刚刚有了一线生机,为什么又要执意投入深渊。

她该怎样拉住他。

“你昏迷了两天。”朴智秀看到朴兴秀在听见自己的这句话后完全僵硬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惊恐和慌乱,就像能预想到他心中的不安,她故意加重了每一个字的重音,一字一顿地说道:“高南舜一次也没有联系过你,你该明白他的决心。”

“我要去见他,我求你了,姐。让我见见他,让我看到他好好的就行,姐”朴兴秀慌不择路地下了地就央求她,像是准备第二次重重跪在她面前,满眼的沉痛就好像她是残杀他们的侩子手。朴智秀皱紧眉,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臂不断的拽动。

姐姐,我要离开这里了,兴秀他希望他能幸福。

那个孩子发来的短信还躺在她的手机收件箱里,她没有回复,只让那一条短信冷冷清清地伫立在原地,就像高南舜孤单而无助地站在一片天地荒凉中一样,带着不言而喻的无情共谋。

“你去吧,算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别再让我失望。”

其实她都知道不是吗知道那会是怎样的一次痴心妄想。

即使是故意为之,她也不怕让他经历打击,只要能够将他置之死地而后生,那便是值得的了。

跑向那个熟悉的方位的步伐是蹒跚的,右腿的刺痛即使在休养了两天之后依旧不会放过他,朴兴秀拖着满身棘手的病痛用尽全身力气迈步向前,他恨自己的不力,他恨自己浪费了两天的时间,那样强硬而霸道在高南舜身上掠夺之后,他怎么能放任他存活在一个人的荒凉和痛苦折磨中整整两天。

他该向他道歉的。

他该去责怪他的不坚定的。

他该去埋怨他破坏了自己的告白的。

他该去紧紧紧紧拥他入怀的。

这些他都想要做,可是更让心口灼热如岩浆喷发的,是那满溢的想念。经历这样一场悲痛折磨,无常变故,他有多煎熬,就有多想见到高南舜。

只有他才是他的药,只有他才能让他痊愈。

滑过耳畔的风是凛冽的,又一个冬夜缓然降临的此刻,朴兴秀迫不及待奔向他渴望已久的那个人,带着满心的期待与辛酸,心下泣然而不知哭笑。混乱矛盾的心情像旋转着吞噬一切的漩涡,圈圈圆圆兜兜转转,搅得他心悸不已,那一份情动是罕见的,他没想到人原来还会有这样的感受。

好像天地都会为之变色。

昏黄的路灯映照下,有雪花再次轻盈而落,朴兴秀在高南舜家楼下放慢了脚步,就感觉有冰凉的触感轻轻垂落到脸颊,他抬起头望向那个熟悉的大门,心下反而略微踌躇。

要怎么开口呢

紧张的情绪卷土重来,他感受着心上如蚂蚁啃噬一般的酸痒难耐,无意识地双手交握搓揉着拖长了步伐。身后有路灯亮了又灭,暗了又明,来回反复的闪光分明映照着他的斜影,一瞬间像是照出他的心脏阴晴不断。

太多的犹豫反而误事,朴兴秀在心中鼓励自己,索性心一横快步上楼,等到站在那扇门前,他才发现自己连抬起的手指都在颤动,用力握了握拳那力道也是软的,他根本用不上力,如此便依赖着那发颤蜷起的骨节去敲响那人的家门,声音急促却短而有力,像是他此时此刻的心跳,剧烈而缱绻。

四周的寂静太过死板,敲门声一停顿就只剩沉默将他吞噬,这样漆黑而寒冷的夜晚竟只剩他一人僵立门外。反复的敲打和轻唤都换不来一声回应与接纳,他的疑惑与焦虑愈发深重,涨势愈高超过警戒线外。

不可能。

心中是否决,面上却完全泄了懦。他开始加重手上的力度,此时此刻倒像是所有力气全部乖乖回归,磕碰得他的骨节都发红而疼痛,朴兴秀不死心的改手指为拳头,一下下重击在门板上响声不断。

落雪的夜晚最是寂静,这样的声音不可能不被空气传播。那门被敲得过于惨烈时,终于有声响打破了这独自绝望的呼唤。同是开门声,却是从左侧的人家传来。

“呀你,有完没完吵死人了大晚上的你扰民啊,臭小子”

怒斥着他的大叔满眼不耐的烦躁,朴兴秀有些恍惚却不忘焦急地辩白:“对不起对不起,我有很重要的事要来找这家的人”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粗鲁打断,只是那个回应实在让他质疑,他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那句话可能的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