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车窗摇下一半,露出司机半张戴着墨镜的侧脸,是陈锋的人。
他指尖在口袋里无声盲打了一条信息:
【盯紧锦绣坊后续动向,黄锦城垮台后,盯着这块肥肉的人会不少】。
车轮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朝着城市另一端那片尚未被高楼吞噬的老街驶去。
苏晚晴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灰墙黛瓦,心头那股莫名的发慌感又涌上来,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紧了。
她忍不住又去碰头顶的猫耳。
这一次,不是烫。
是冷。
一种针扎似的、带着强烈不祥预感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刺心脏!
“林远……”她声音有点抖,“我有点怕……”
话音未落,车子猛地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青石巷到了。
眼前景象让苏晚晴倒抽一口冷气。
巷子口堵满了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味和一股刺鼻的汽油味。
人群中央,几辆黄色的挖掘机和推土车如同钢铁怪兽般堵在巷子深处,车身油漆斑驳,沾满泥泞。
一群穿着脏兮兮工装、满脸横肉的男人叼着烟,抱着膀子,眼神不善地围在一座白墙黑瓦、挂着“洛氏苏绣”木匾的老宅院门前。
院门紧闭,门口,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衫、头发花白的老者被两个壮汉死死架着胳膊。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悲愤,正是洛清漪的父亲,洛长河。
“老洛头!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一个穿着皮夹克、梳着油亮背头、一脸戾气的胖子叉腰站在台阶上,唾沫星子横飞:
“锦绣坊倒了,黄锦城进去了!他那点破烂家当,连带着你家这破绣坊的烂账,现在都归‘诚达资产’管了!白纸黑字写着欠款!拿你这破房子抵债,天经地义!再他妈挡着,别怪老子不客气!”
刘金水,曾经“诚达资产”雇佣的催收打手头目,如今黄锦城垮台,他自然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大捞特捞一笔。
“呸!”
洛长河猛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黄锦城当年设局害我,什么狗屁欠款?你们跟姓黄的都是一路货色!想拆我祖传的宅子,抢我家的绣样?做梦!”
“给脸不要脸!”刘金水狰狞吼道:“给我砸!把这碍事的破门给我砸开!里面值钱的绣片,全他妈给我搬走抵债!老东西欠锦绣坊的账,正好一块儿算!”
两个架着洛长河的壮汉猛地发力,把他狠狠掼倒在地!
砰!
洛长河的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额角瞬间鲜血直流。
与此同时,几个拿着大铁锤的混混狞笑着冲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爸——!”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哭喊从紧闭的门内传来。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猛地拉开一条缝。
洛清漪冲了出来。
她身上还穿着素色的旗袍工作服,上面沾着彩色的丝线碎屑。
那张温婉清秀的脸此刻毫无血色,嘴唇咬得死白,泪水汹涌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