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他看了一眼右下角的计分板。
队伍累计资产,已经突破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数字。
三局下来,断层第一。
而且是断了两层的那种断。
撤离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屏幕上弹出金色的结算界面。
江澈摘下耳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脖子有点酸,肩膀也有点僵。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向选手休息区的饮水机。
赛场的大屏幕上还在播放着第三局的战况回放——地下通道里龙息弹的火光,林森被击杀时倒下的慢动作,以及撤离直升机升空时的全景俯拍。
水流落入纸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余光扫到了左前方的选手席。
林森正坐在那里。
他是第一批被击杀的人,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
此刻,林森正死死地盯着江澈。
那个眼神很复杂。
有震惊,有不甘,还有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就像一个猎人精心布下天罗地网,结果猎物不仅从网里杀了出来,还顺手把网烧了,最后连灰都没给他留一把。
“什么……”
林森的嘴唇动了动。
“夜神,怎么起来了?”
他的目光从江澈身上移到屏幕上,又从屏幕上移回来。
“难道说……他撤离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日天和珂杰也从电竞椅上站了起来。
日天大咧咧地伸着胳膊,珂杰揉着手腕,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向休息区。
夜神战队。
全员撤离。
林森的后背猛地撞上了椅背。
他闭上眼,头仰起来,对着天花板无声地张了张嘴。
可恶。
十五个人围猎三个人,不但没围住,反而被打得七零八落,最后人家从容不迫地坐皮卡车走了。
而他林森,是第一个被送走的。
最让他窒息的是,他居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夜神可以撤离。
他一直可以撤离。
从头到尾,那个男人就没打算在地下通道里跟他们耗。
杀几个人,赚够赏金,然后走。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他妈的简单。
“嗨,林森。”
一个声音从面前传来。
林森睁开眼。
江澈端着纸杯站在他面前,笑容温和,语气随意得像在跟朋友打招呼。
“马上就第四局了,准备好了吗?”
林森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准备好了又有什么用呢。”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你已经连续撤离三局了,累计价值快两个亿了。再怎么努力,又有什么用呢。”
这不是挑衅,也不是讽刺。
是真的绝望。
纯粹的,毫无水分的绝望。
江澈看着林森的表情,放下了纸杯。
“放弃这个词,可不像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林森抬起头。
“我从一八年就开始关注你了。”
江澈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赛场上那个冷酷的指挥官,而是一个真正的、带着敬意的晚辈。
“当年在泰国那场比赛,你带队从败者组一路杀回决赛,最后虽然没拿到冠军,但你拿了最佳指挥。”
林森的瞳孔微微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