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比赛的半决赛，你用一套声东击西的战术骗过了韩国队的防线，我当时在屏幕前看了三遍回放，每一遍都觉得不可思议。”
江澈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真实的分量。
“那一年我刚打职业，你是我学习的对象。”
安静。
整个休息区安静了下来。
林森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背。
一八年。
那是他职业生涯最辉煌的一年，也是最遗憾的一年。
决赛输了，冠军没拿到，但那个“最佳指挥”的奖杯，至今还摆在他房间的书架上。
他以为没有人记得了。
他以为那些东西早就被时间冲散了。
“你是……我的粉丝？”
林森抬起头，声音有点发涩。
江澈笑了：“严格来说，是前辈。在我心里，你一直是前辈。”
林森愣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笑，带着苦涩，带着释然，也带着一种奇妙的欣慰。
被自己的粉丝打败了。
被自己曾经影响过的后辈，用比自己更强的方式，踩着自己的肩膀往上走。
这种感觉，说不上好受，但也说不上难受。
甚至，有那么一丝骄傲。
“行了，别灌迷魂汤了。”林森摆了摆手，但嘴角的弧度压不下去，“下一局我还是要弄你。”
“随时恭候。”
江澈端起纸杯，视线越过林森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正斜靠在椅背上的程赤赤身上。
那位天霸战队的明星老板正双手环胸，目光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江澈。
商人的眼神。
江澈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上辈子见过无数次。
那是在估价。
江澈主动走了过去，语气自然得像碰见熟人。
“赤赤哥，前几天咱们在医院见过面呢，没想到再见就是在赛场上了。”
程赤赤挑了挑眉，随即笑出了声。
“你小子是挺强的，但怎么一直追着我们天霸打啊？林森被你打趴下了，98也被你打趴下了，你是不是跟我们有仇？”
“真不是故意的。”江澈连忙摆手，一脸无辜，“就是看到人就下意识开枪了，手比脑子快。”
“手比脑子快？”程赤赤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然后伸出手，在江澈肩膀上拍了两下。
什么都没说，笑了笑，转身走了。
江澈看着程赤赤的背影，眉毛抬了一下。
什么鬼？？这，这就走了吗？
赤赤哥，我都表现得这么强了，你就这么走了，有没有搞错啊？！
江澈不可思议看着赤赤的背影，内心难崩。
就这？
拍完肩膀就走了？
不邀请一下？
不聊两句商务合作？
不提一嘴“小伙子有没有兴趣来天霸”？
江澈在心里默默复盘了一遍刚才的对话。
不是吧赤赤哥。
我不就是杀了你几次，让你一局都没撤出来吗。
不至于这样吧。
他摇了摇头，把纸杯扔进垃圾桶。
没关系，关系是慢慢建立的。
今天能拍肩膀，下次就能吃饭，再下次就能谈事。
种子已经种下去了。
剩下的，交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