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强,朝阳,你们两个的事,村里谁不知道?
张秀丽是怎么走的,你们心里最清楚。
你们口口声声说妇道,说规矩,说女人不能离开丈夫。
可你们扪心自问,她守了,她忍了,她被逼到死路,有人疼过她吗?有人护过她吗?
你们用礼教捆着女人,用规矩逼着女人,可你们自己,又做了什么?
志强,你喜欢她,你不敢认,你不敢护,你看着她死。
朝阳,你娘最疼你,你却为了面子,跟她断绝关系。
现在你们站在这里,跟我讲规矩,讲妇道,你们不觉得亏心吗?”
林志强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痛苦、愧疚、懦弱,交织在一起,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林朝阳“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
哭声里,全是悔恨,全是痛苦。
林卫民没有再看他们。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气势汹汹的张家一家人。
张母、张父、张二柱,被林卫民刚才那一番气势震慑,心里已经有些发慌,却还是强撑着。
张母硬着头皮,怒道:“林卫民!这是我们张家和王家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少多管闲事!我们今天必须把林大妮带回去!”
“带回去?”林卫民冷笑一声,“带回你家,继续打她,继续骂她,继续逼她拿命生孩子,是吗?”
张二柱怒吼:“我打我媳妇,关你屁事!娶她回来,就是干活、生孩子的!她生不出儿子,还敢跑,不该打吗?”
“不该。”林卫民声音斩钉截铁,“非常不该。”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刀,直视张二柱:
“你打女人,你家暴,你犯法。
生男生女,不由女人决定,是男人的问题。
她嫁到你家,当牛做马,伺候一家老小,生了四个女儿,差点把命搭上,你不心疼,不感激,反而动手打她,你算什么男人?
她是爹娘养的,不是你家的牲口。
她是人,不是生育工具。
你娶她,是过日子的,不是拿来打的,不是拿来逼死的。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
林大妮,不回去。
婚,可以离,日子,可以不过,但绝对不能再回你家,受你的欺负,挨你的打。
你要是敢动手,敢抢人,敢闹。
我今天就敢把你送到公社,送到派出所,告你家暴,告你虐待,告你逼死人命。
我倒要让大家看看,是你张家的规矩大,还是国家的法大!”
林卫民声音高亢,气势全开,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女人不是牲口!
女儿不是泼出去的水!
家暴不是家事,是犯法!
生不出儿子,不是女人的错!
谁也不能把谁往死里逼!”
几句话,像惊雷一样,在院子里炸响。
围观的村民,全都惊呆了。
他们活了一辈子,从来没有听过,有人敢把这种话,说得这么光明正大,这么理直气壮。
女人不是牲口?
家暴是犯法?
生不出儿子不是女人的错?
这些话,颠覆了他们一辈子的认知。
可细细一想,又觉得,无比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