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皆认定:她落笔风骨、用墨习惯,与隐世多年的画圣齐云山,极为神似。
青妩将外头种种议论整理成信,送入东宫。
并告知齐云山老先生晚年隐居南方,此番南下,不妨多加留意。
若能寻得此人,以画问道,或许便能顺着师承,问出有关其渊源和身世的线索。
秦衔月将此事默默记在心底。
可相比身世,此刻更让她心绪沉重的,是信中另一桩宫廷秘闻。
那便是东宫素来和晋王的渊源。
早年,谢觐渊尚且年幼,晋王也不过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两人年纪相仿,又同样文韬武略,聪慧过人,关系一度十分亲厚。
先帝也曾不止一次感叹,若是两人能同心同德,日后必能辅佐大周一统天下,再创盛世。
可这份亲厚,终究抵不过权力的诱惑,抵不过储位的纷争。
待到先帝晚年,身体日渐衰弱,对储位的安排也越发慎重。
彼时,仁宣帝虽是太子,却并非先帝嫡出,偶有朝野非议。
而晋王作为先帝的嫡子,自小便被寄予厚望,再加上多年来表现出众,先帝渐渐生出了废储之心,想要罢黜仁宣帝的太子之位,改立晋王为储君。
然而,因老太后力主“养恩重于生恩”。
加之太子虽为过继,却多年为朝局屡建功劳,更因膝下有谢渊这般圣孙。
若非由仁宣继位,他日这储君之位终将归于己身。
为成全“好圣孙可安三朝”的愿景,先帝最终未行易储之举。
反而为当时为孙儿赐下“觐”字,取“尊贵、正统、朝觐天下”之意。
此举既是对谢觐渊的器重,也是向朝野表明,仁宣帝一脉,乃是正统。
未来的江山,必将传于谢觐渊。
可这番安排,却令身为嫡出的晋王心中大生不平。
让这位本是先帝嫡出、满心以为能登大位的皇子,陷入了失衡与怨恨之中。
他认定江山断不可由“外人”承继。
自此,晋王与仁宣帝的关系彻底恶化,从前的兄弟情谊,在权力的纷争中,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他开始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招揽朝臣,结党营私,处处与仁宣帝作对,与东宫为敌。
多年来,从朝堂之上的明争暗斗,到私下里的暗中算计,晋王从未停止过对东宫的打压与针对。
仁宣帝继位后,晋王更是变本加厉,俨然成了朝中最大的隐患,而谢觐渊继位东宫储君后,两人的矛盾更是彻底激化。
东宫与晋王两派,早已是势同水火。
秦衔月看完,默然良久。
她失忆之后,亲眼所见的明争暗斗便不计其数,再加上这次雅集之事,心中越发清明。
这叔侄二人的恩怨,恐怕非要等到一方彻底落败,才肯罢休。
她轻轻放下信笺,心绪微沉。
想起还在为谢觐渊熬制的滋补药膳,还差一味关键药材。
思来还是自己亲自去挑最为稳妥,于是略整衣容,带着宝香便出了门。
谁知刚转过街角,便见苏清辞的轿辇停在巷尾。
帘幕半卷,似正与一人低声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