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梦中真话(1 / 2)

秦衔月被他这般恶人先告状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

明知道不光彩,还翻得理直气壮。

她转身点亮桌案上的油灯。

昏黄光晕漫开,映得谢觐渊那张俊朗的脸庞愈发清隽摄人,只是眉宇间隐隐透着难掩的疲色。

秦衔月心头微动,轻声问道。

“这么晚了,你不在客房好好歇息,跑到我这来做什么?”

谢觐渊晃了晃手中攥着的白瓷药瓶,慢声道。

“来上药啊,不上药,我怎么睡得着。”

秦衔月盯着他看了片刻,转头让宝香去端水,自己则坐了下来。

两人都是默契的没有提起这简陋的杂院,缓缓说道。

“阿翁不是跟着你么?再说,府里难道没有下人可用?”

谢觐渊对那张粗布床榻似乎心有余悸,索性半趴在秦衔月腿上,听她轻叹,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身子都被你看光了,现在想不负责啊?”

秦衔月垂眸看着他搭在自己膝头的发丝,想起他方才与苏清辞并肩而行的模样。

还有早先廊下官员们的闲言碎语,此刻又浮上心头。

不由暗自思忖:这若是被齐国公府的下人瞧见,定然要嚼舌根,说她是借着送药的由头,刻意勾缠太子殿下。

她本想开口劝他规矩些,莫要这般不分场合,可低头瞥见他后背、小臂上密密麻麻的红疹子。

有的已经被抓得微微破损,狼藉不堪。

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罢了。

只要他能少些负担,她受些委屈、被人议论几句,又算得了什么。

正想着,宝香已经端着一盆温热的水进来,还递上了干净的帕子。

秦衔月接过帕子,蘸了温水,轻轻擦拭着他后背的疹子。

而后拧开瓷罐,将药膏细细涂抹在患处。

谢觐渊许是真累坏了,药还没上完,呼吸便已变得均匀绵长。

她生怕惊扰他,便一直僵坐着,只静静陪着他,直至窗外泛起鱼肚白。

翌日早上,施淳带着常服来换。

谢觐渊扫了圈屋子,说马上让人来处理,便匆匆往前厅会客去了。

秦衔月看着榻上的布置,想着若是他再过来,未免休息不好,还是安置妥当些才好。

于是便同宝香在府中转了几圈,寻到内务处,打算取一床质地柔软的被褥。

刚走进偏院,几个正在搓洗衣物的婆子丫鬟便抬眼望了过来。

上下打量着秦衔月与宝香,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与鄙夷。

“倷看葛个小娘鱼,面孔涂得来像戏台上花旦,眼风扫过来比玄妙观香炉里冒个烟还勾人……”

另一个也道。

“裤脚管浪个黄泥还没拍清爽,倒想污损我三块洋钿一尺个杭罗被头?”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语速又快,一口纯纯的江东方言。

宝香听得一头雾水,只从她们的神情、语气里察觉到了恶意,气得脸颊通红,攥着拳头就要上前理论。

可刚一张嘴,就被婆子们用更快的方言怼了回来,鸡同鸭讲。

急得她眼眶发红,却一句完整的反驳都说不出来。

秦衔月倒是莫名听懂了些,知道她们这是在说她一脸狐媚相,勾引男人。

她略一沉吟,脱口而出几句带着吴语腔调的话。

虽不算地道,却依稀能辨出意思:

“倷俚江东苏氏,待客人就是格能个规矩?”

这话一出,几个婆子丫鬟瞬间愣住了,脸上的尖酸刻薄僵在脸上。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脸诧异。

她们没想到,这个从京城来的女子,竟然会说江东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