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眼睛和凛人太像了。
老僧看出了香奈惠的不安,他阖眼弯腰故意露出深褐色皮肤的脖颈:“施主不必多虑,老衲并无恶意。”
“今夜已深,施主不妨入住客房,明日只需前去此地以南十余里,便能找到您所寻之人。”
夜的确深了,蝉也似疲倦了身心,不再吱呀作响,此时是真正的寂夜无声。
老僧不知何时退下,等到香奈惠回过神时,木桌只余下一片泛着清香的紫藤花瓣。
花瓣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朦胧光泽,格外妖艳美丽。
香奈惠松开握着刀柄的手,细汗湿透了掌心,她盯着桌面的紫藤花瓣久久沉思。
她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潜意识深处的那道声音在告诉她:不能离开这里,否则会后悔一生。
后悔,一生吗?
香奈惠握紧粉拳,脑海中闪过凛人和蝴蝶忍的身影,许久后,她松开了拳头。
“罢了,休息好才能有力气消灭鬼。”她像是在自我催眠似的说服自己。
乌云遮掩了月色,唯一光源也黯淡下去,窗外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这仿佛成了压垮香奈惠纠结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和衣睡在床榻之上,日轮刀就搭在手边,随时能够应对战斗。
或许是长途跋涉的疲惫,又或是心中所想的困倦,随着蝉鸣声再一次悄然响起,天然的白噪音很适合入眠,不觉间香奈惠陷入梦乡。
一夜无梦。
天明,晨曦划破笼罩的夜幕,第一缕带着些许清凉的光透过柳枝缝隙落在香奈惠脸上,她慵懒地睁开双眼,朦胧视野中是白的发亮的天花板。
空气寂静了几秒。
腾!香奈惠直起身子,不可思议地摸着娇嫩的脸颊:“我,我睡着了?”
她原本只打算眯一会的!
她的脸颊带着可爱的微红,不知是暖阳拂面还是少女内心的害羞,总之她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
堂堂“花柱”蝴蝶香奈惠,怎么能和初出茅庐的小姑娘一样,没有警惕性睡在陌生的环境中呢?
“我简直是疯了,疯了,还好遇到的老僧没有恶意。”
香奈惠起身来回踱步,小手敲打着自己脑袋,气鼓鼓跺着脚。
忽的,她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该和老僧打声招呼离开了,那只吃女子的恶鬼还未铲除呢。”
暖阳透过窗户照在桌面,暖呼呼的很舒服,木桌之上那枚深紫色的紫藤花瓣依旧定格在那里,没有一丝枯萎,好似陈年不朽的瑰宝。
一封泛着黄边的古老信封停在花瓣旁边,香奈惠拿起信封,迟疑片刻后打开了信件。
只见里面写着苍老有力的一行字迹:缘分已尽,携走紫藤花瓣自行离去即可。
香奈惠沉思,最终还是听从老僧的吩咐,将那枚神奇不会腐朽的紫藤花瓣贴于胸侧的口袋,随后朝着昨晚老僧离去的方向深深鞠了三次躬后,便踱步离开。
她行走在羊肠小道上,脑海里思索着有关寺庙的一切,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蓦地她轻轻一拍手:“我怎么忘了,老僧他钱财都用去了买丧葬用品,没有闲钱买吃穿用品啊!”
香奈惠转身回走,掂量了下腰间的钱袋,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些钱够老僧生活一段时间了。
她朝着寺庙的方向行走,可是直到午后烈日越过头顶,香奈惠不可思议地张开小口,眼眸间尽是错愕,一时间她怀疑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那座她昨晚住了一夜的寺庙,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大片泛着黄泥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