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萧,私底下跟弟妹相处的时候,是这副模样的吗?
这么耙耳朵?
或许是他的视线太过直白,以至于院子里的人轻易地就发现了他。
吴江涛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咳。
“那个,你们忙,你们忙……”
说着转身就要走。
苏云笑着叫住了他。
“吴大哥你进来吧,刚好你来帮我照看一下萧远,我得去上班报道去了。”
再不去,她担心大队部的另一个赤脚医生,对她有意见了。
吴江涛看了看萧远。
很显然,在等他说话呢。
萧远微微挑眉,“还要请你不成?”
吴江涛挠了挠头,嘿嘿笑着走了进来。
苏云拿上东西,离开了家去大队部。
萧远目送媳妇儿背影走远,这才收回视线。
刚把视线收回来,就对上吴江涛意味深长的眼神。
“干什么?”
萧远问。
吴江涛嘿嘿笑了笑,“老萧,两个月前,你能想象你现在的样子吗?”
萧远皱眉。
吴江涛继续笑着道,“当时你还让我把弟妹送走,幸好我当时没听你的话,不然你能有今天这耙耳朵的日子?”
萧远丝毫不介意别人说他听媳妇儿的话。
他媳妇那么好,他就喜欢听媳妇的话怎么了?
岔开这个话题,收起脸上的笑意,“你过来就想说这些?”
“没有没有,我有事,有事。”
吴江涛也收起了脸上的打趣,推着萧远进了屋子,虚掩着门,轻声嘀咕着什么。
大队上。
大队的卫生所,就在大队部办公室的隔壁。
中间就隔了几十米的距离。
一座两间的土墙瓦房,上边用油漆刷着前进村卫生所几个大字。
苏云过来的时候,卫生所的另一个赤脚医生老覃,正在扫地。
听到苏云的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开口。
“要看什么病?”
声音沙哑得很。
苏云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你好,我叫苏云,是新来的赤脚医生。”
话音落下,老覃才把头抬起来。
眸光淡淡的看了一眼苏云,语气更加冷淡。
“哦。”
这一声哦,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苏云没有去费力思考,她干好她的工作就行了。
“您方便给我介绍一下卫生所的情况吗?”
苏云问老覃。
老覃没做声,继续扫地。
苏云也不急,面色从容地站在那儿,静静的等着老覃扫完地。
等卫生所前边的空地上,最后一片树叶,也被老覃扫干净后,这个一直把苏云晾在一旁的老赤脚医生,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扫把。
“跟我来。”
他语气淡淡地说了句。
苏云迈步跟上。
现在别说村里了,就算是公社的卫生院也不怎么大。
村里的就更小了。
两间屋子的卫生所,左边的那一间,还是老覃的住处加厨房。
右边的这间,外边是看病抓药的,里边则是存放各种医药用品。
说是各种,其实数量也不多,分量更少得可怜。
覃刚带着苏云把卫生所里外看了个遍,便让苏云自己找事做了。
他去了隔壁。
他住在隔壁。
没人来的时候,他就在自己宿舍里,或者是宿舍后边的自留地里边干活。
有人来看病抓药了,他再出来。
苏云看了一眼卫生室那老旧的木桌,去外边摘了一把树叶,把木桌擦了一遍。
覃刚在后边翻地。
他佝偻着背,握着锄头干活。
就算偶尔休息,背也是弯着的。
可见脊椎问题很严重。
不过,他对苏云的态度很冷淡,她如果主动跟他说起他脊椎问题,恐怕讨不了什么好处。
苏云看了看干活的覃刚,稍微想了想,还是决定主动搭话。
她走到了后边的空地上,询问覃刚,“我能做点什么吗?”
覃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头继续干活,“不用。”
苏云……
不是个好交谈的人。
也不知道对方是天生如此?还是单纯看不惯自己这个同事?
苏云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好,如果有需要,您叫我。”
说着就转身离开,回前边去了。
覃刚听到脚步声,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她离去的方向,眼中有一些让人看不懂的思绪飘过。
苏云没能帮覃刚的忙,就把医务室里,简陋的架子上的药品都再看了一遍。
仅有的几种药,也都快临期了。
这个时候,穷,真穷啊!
苏云把要到期的药记了下来,等覃刚从后边回来,她就问他,临期的药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
覃刚似乎没想到苏云这么问,他抬手眼眸,脸上终于闪过了一丝错愕。
那表情里的意思,好像是在说,苏云认真的吗?
苏云???
覃刚道,“你知道这些药怎么来的吗?”
苏云回答,“公社卫生院,或者是管理卫生的单位下发的。”
“那你觉得,他们多久发一次药给我们?”
苏云被问住了。
在现代医院,都是医院去正规的厂家采购的。
她还真不知道,70年代的医疗系统是如何提供药品的。
覃刚伸出两根手指。
苏云猜测,“两个月?”
覃刚,“两个月?做梦啊?”
他说着顿了顿,随即才开口,“一年发两次。”
苏云……
一年发两次。
还能准备过期,这……
大队上的人,平时都不来卫生室看病吗?
有个头疼脑热什么的,就是在家里硬撑着?
覃刚看苏云陷入了沉思,他也就不多话了,转身继续去忙活他的事情。
扫地,扎篱笆,砍木头……
一上午苏云都没看到过他进医务室。
同样的,一上午时间,也没有村民来看病。
中午该回家吃饭了。
苏云收拾收拾,准备回家。
吴建国过来找她,询问她今天工作怎么样?能适应吗?
苏云有些不好意思,“大队长,今天上午,一个病人都没有。”
话里的意思也就是说,她空闲了一整个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