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建国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这样的情况,他是早就知道了的。
“村民们都不舍得来看病,平时有点什么小毛病,都选择忍忍就过去了。”
苏云也知道,这是现在常见的情况。
因为太穷了。
每天都靠着在地里刨地,挣的那几个工分,填饱肚子都困难了,谁还有多余的闲钱,去看病?
苏云与吴建国谈了一会儿的话,便抬脚离开大队部,回家去吃饭。
没走多久,她就回到了家里。
萧远已经把饭菜煮好了,等她回来就可以吃了。
他转着轮椅,在厨房里忙前忙后。
之前她给萧远做轮椅的时候,就已经把房间的全部门槛都拆掉,萧远一个人在家,也可以推着轮椅随便进入房间,厨房。
来去自如。
萧远询问苏云,第一天去卫生室怎么样?
苏云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回答道,“一上午没见到一个人,不过一起上班的同志好像不太好相处。”
“嗯?”
萧远有些疑惑,“怎么回事?他为难小云了?”
苏云摇头,“没有为难,就是不太好相处。”
萧远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太为难,我们不去那边上班也行的。”
他的脚也快好了。
等完全好了后,他就出去工作,挣钱养家。
到时候不用媳妇儿上班了。
苏云啧了一声,往他的碗里夹了一块肉,“我又不是那种随便任人拿捏的人,不用担心我。”
在家吃了午饭,苏云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就抬脚去了大队部。
下午的时候,也没什么人来卫生室看病。
马上要下班的时候,有一个知青匆匆忙忙地跑过来,举着自己受伤了的手,叫着赤脚医生救命。
覃刚看了一眼对方,让苏云上去治疗。
苏云也没有退后,看了眼举着手的男知青,眉头皱起,给他消毒,清创,再倒一些药粉,用纱布把手缠上。
她动作迅速,力道轻柔,包扎的时候,打的结都那么的好看。
卢宇有些看傻了。
“好了。”
苏云起身,走到一旁去洗手,一边叮嘱卢宇。
“受伤的手暂时别碰水,如果有异常发烧,或者是其他的情况,就马上过来,或者是去公社的卫生院。”
“哦,哦。”
卢宇回过神,脸颊有些不正常的红。
这是他到这边两个月,见到的唯一一个,比城里的女同志还要漂亮,还要白嫩的女同志。
而且她这么年轻,医术就已经这么好了,等年纪大一些,她的医术肯定更好……
“你还有事?”
苏云已经收拾好了,回头看向卢宇,发现他还呆坐在凳子上。
她有些疑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有事?
卢宇连忙回答,“没有,没有,哦,有。”
“我就是想问,那个……药费,多少钱啊?”
多少钱?
苏云还真不清楚。
她出门去问覃刚,这样要收多少钱?
“两毛钱。”
覃刚回答。
苏云点了下头,在一旁的本子上登记下来。
卫生室只有她跟覃刚两人,他们不仅是医生,还是财务,会计,以及各种零工。
收了钱,登记好了以后,又把卫生室收拾了一下,苏云这就下班了。
覃刚就住在隔壁,有他在,不用担心卫生室的安全。
就这样,苏云在卫生室这边安心地上起了班。
一个月十八块钱。
转眼的时间,就过了一个月。
开春了,大队上越来越忙碌了。
队里又来了十几个插队的新知青。
伴随着农活的开展,上工的知青多了,受伤的人也多了。
三天两头的,就有人受伤。
苏云见状,与吴建国商量,让吴建国派人好好的教一下这些知青们如何使用农具。
不然隔三差五的受伤,也不好。
吴建国想了想,采纳了苏云的建议。
特意找熟悉农活的老把式,认认真真的教新来的知青们,如何使用农具。
苏云上班的地方,也从卫生室,变成了田间地头。
她戴着帽子,穿着长袖长裤,还有供销社新买的解放鞋,走在田埂上。
看着在田地里边,争分夺秒地抢着耕种的人们,苏云心中忍不住感慨。
现在的条件虽很辛苦,但是没有人自暴自弃。
大家都勤劳工作,相信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苏云突然有种想要写一篇文章的冲动。
她想到这儿,灵机一动,发现完全可以写啊。
写了发到报社去,如果被采纳了,说不定还能挣几块钱?
苏云心中冒出这个念头后,就有些按捺不住了,她立刻往卫生室那边走,准备干活去。
她这边刚走没几步,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是在家躺了半个月的秦娇。
自从秦娇跟知青搞大肚子,又流产摘掉了子宫后,她就一直没有出现在大队上。
听别人说,她已经跟知青领证结婚了。
秦肖不让她带着城里来的小白脸在家里住,秦娇就跟着知青两人,来到了外边知青点搭了个小木屋,过起了夫妻生活。
每天一睁眼,就是上工,下工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
每天累死累活的。
以前处对象的时候,是怎么样都好,怎么样都甜。
现在真的结婚了,又遇上了秦娇流产大出血的事,两人之间的感情早就没剩多少了。
就快到了两看相厌的地步了。
如今她在这里拦着苏云,肯定也没什么好事。
苏云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秦娇,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有事?”
秦娇脸上布满了怒气。
眼中也燃烧着熊熊怒火,似乎想要冲上来,把苏云撕成碎片。
苏云眨了眨眼。
也不知道她这滔天的恨意是从何而来?
“从而何来?”
秦娇哆嗦着手,颤抖着指着她,“苏云,你还在装傻?”
“当初要不是你不救我,我会落到切除子宫,一辈子都没办法当妈妈的下场吗?”
秦娇声音里带着颤。
苏云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谬论。
“是我拿着刀逼迫你,让你跟男知青滚树林怀上孩子的?”
这些都跟她没关系。
更别提秦娇还自己护不住孩子,弄了个大出血,这都跟她没半点关系。
强行来赖着她,不可能。
秦娇被苏云的话戳了心窝子,她的表情扭曲,脸上布满了仇恨,“都是你,是你害了我,是你。”
她甚至想要扑上来,抓住苏云。
苏云往边上一躲,避开了扑过来的秦娇。
秦娇收不住脚,扑到了田里边。
脸与田地,啃了一嘴的泥。
苏云环抱着胳膊,冷眼站在一旁睨着田里的秦娇。
“你上次去县里动手术,没有一起检查一下脑子?”
“还是说,摘掉子宫的时候,你的脑子也被一起摘掉了?”
但凡正常一点,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事来。
秦娇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她从田里爬起来,手中抓着泥块朝苏云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