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踏入青州的那一刻，”
战明缓缓道，
“不，更早——从你‘痴傻’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
林大宝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
“神庙的大红袍，潜伏南庆，以痴傻之身示人，暗中监控天下大势。”
“若我没猜错，你真正的任务，是盯着洪四庠，盯住南庆那两位大宗师——必要时，出手制衡。”
林大宝沉默。
半晌，他忽然笑了。
“我装了十年傻子，”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真的傻，十年，没有人怀疑过。”
他抬眼看着战明，目光灼灼：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从第一眼就看穿我的人。”
战明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
林大宝盯着他，忽然问：
“双尾山那一剑，是你？”
战明放下茶盏，微微颔首。
林大宝沉默。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靠进椅背。
“难怪。”
林大宝喃喃道，
“难怪苦荷、四顾剑、叶流云齐齐北上。那一剑的威势，确实够他们跑一趟的。”
“可你为什么要显露实力？你应该知道，神庙不会允许超出掌控的力量出现。一旦出现，神庙势必要扑杀掉你。”
战明抬眼看他，目光幽深：
“所以神庙派你来了？”
林大宝没有否认。
“我是该查清楚。”
“一个能一剑削山的大宗师，不在神庙的记录之中。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那你查清楚了？”战明问。
林大宝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今天的异动，让我查清楚了。”
“然后呢？”
“然后——”
林大宝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那一剑是你与圣女合砍的吧？不知不觉间，苦荷都能培养出两个大宗师来了。”
“接下来我会如实禀报，北齐靖南王战明，乃隐藏大宗师，双尾山与北齐圣女合砍一剑削山之人，实力深不可测。”
林大宝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又道：
“神庙要的是平衡，南庆有洪四庠和叶流云两大宗师，本已压北齐一头。如今北齐突然多出你与海棠朵朵——加上苦荷，就是三位。平衡已破。”
他放下茶盏，直视战明的眼睛：
“我若如实上报，东夷城本就是中转之地，现在来看，你们勉强算是三打三，这局势，我想神庙更乐于看见。”
战明看着他，目光渐深。
“我想让你帮我一件事。”
林大宝轻问。
“帮你什么？你可是身份尊贵的王爷。”
他顿了顿，又道：
“我虽是神庙的人，却不是机器。我的目的本身就只有一个，游走列国之间，保住这个世界的平衡罢了。”
他说着，声音忽然低沉下来。
“人心都是肉长的。装得久了，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的我。如果，这世界稳定了，我想，我也能恢复理智，以正常的心态去面对我父亲和弟弟妹妹了....”
战明听罢，轻蔑笑了一声。
“呵。”
林大宝皱眉，疑惑问道：
“王爷这是何意？”
战明将头缓缓伸了过来，嘴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没忍住。
过了半晌，他才笑眯眯的说道：
“林大宝，你想以正常人的身份去面对你父亲？？”
“哈哈哈哈，可笑，你可知道，你不姓林！你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