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年纪小的时候,谢照临因为顽劣不堪管教,不知被罚了多少次,抄了多少遍家规。
这家规抄得多了,自然就慢慢背下来了。
甚至到了后期挨罚的时候,谢照临都不用照着家规写,默写都能的写一字不差。
不过这些事谢照临没打算和宋饶欢多谈。
他是个男人,他要脸。
炫炫自己也能背下来家规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就不用多说了。
宋饶欢被谢照临不着痕迹地炫耀了一通,方才酝酿好的情绪差点进行不下去。
还是谢照临有眼色地继续递话,宋饶欢这才重新找回情绪。
她伸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哽咽着继续道:
“我那个时候虽然年纪小,但从来不敢在任何人面前喊苦喊累,只能在夜里一个人偷偷哭。”
“那些账本,那些规矩,常常都压的我喘不过气,可我却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
“因为这是我既定的使命,是我从小便要走的路。”
如果不是谢照临的灵机一动,阴差阳错,她或许会守着宋家外嫁女的名声,独自一人在那条路上走到死。
永远无法看到另一条路上的风景。
想到这里,宋饶欢看向谢照临的目光愈发复杂。
里面有感激,有庆幸,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我从前以为,我这一辈子大概都会这么按部就班,没有半点差池的走下去,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或许是老天保佑,或许是命运眷顾,所以才让我遇见了你。”
有了另一种可能的活法。
后面的话宋饶欢没有说,可耐不住谢照临会脑补。
只是在脑子里微微一想,立刻就想到了小小年纪的宋饶欢被家人逼着学习时的痛苦。
就像……他小时候一样。
其实在放浪形骸,纵情玩乐前,谢照临也曾有过一段十分努力的时光。
那也是谢照临短短十几年人生中最为灰暗的一段时日。
晨起读书,至夜方休。
冬学三九,夏学三伏。
那时候的他甚至称得上一句手不释卷,没有人能比他再用功。
作为谢家的次子,父亲年少掌权,哥哥未来可期,他应该也不会差才是。
不止是父亲母亲,甚至谢氏的族人也全都这么想。
谢照临带着所有人的希望用功读书,然后发现了一个让他崩溃的事实。
——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常人。
没有父亲的长袖善舞,没有哥哥的多智近妖。
哥哥看一遍能记住的书,他要写三遍才行。
哥哥一学就会的琴棋书画,他就算头悬梁锥刺股,熬上几个大夜,也比不上哥哥课上一学。
这种挫败感是全方位且无时无刻的。
看着眼眶通红的宋饶欢,谢照临长叹一声,也跟她走起了心。
夫人这般信任他,连过往的经历都向他和盘托出。
他若是再藏着掖着,那也太不是东西了。
于是谢照临情真意切地看着宋饶欢道:“夫人,你的苦楚我都明白,那种被人逼着去学自己不喜欢东西的难受我也能理解,咱们两个在某些方面上来说,也算得上是感同身受,同病相怜。”
宋饶欢闻言嘴角微微抽了抽。
虽然不太理解谢照临脑补了什么,不过现在看来局势明显有利于她。
于是宋饶欢感动的看向谢照临,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往后说。
她想听听他能说出些什么话来。
迎着宋饶欢感动的目光,谢照临猛地从床榻上起身,拍着自己的胸膛保证道:“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吐沫一个钉。”
“今天我谢照临在这里和夫人发誓,日后只要有我一口汤喝,绝对就会有夫人一口饭吃,绝对不会让夫人过苦日子!”
主辱臣死。
妻辱则是夫无能。
宋家对长女要求的那么高,自小就逼着她苦学了那么多技艺。
若是宋饶欢嫁了他后日子过得不如意,满身技艺无处施展,那就只能是他的无能。
他可以被人说是纨绔,可以被人看轻,但他的夫人不能!
谢照临眼里燃烧着熊熊烈火,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燃烧殆尽。
火热又滚烫的大手拉住宋饶欢的柔荑,谢照临开始声情并茂地给宋饶欢交底。
“我是不如我大哥在官场上有出息,看起来文不成武不就,像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但其实我也有自己的本领和长处。”
宋饶欢屏气凝神,期待着后面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