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只是其中一员,正以血肉之躯,在断壁残垣间校准自己存在的刻度。
这里,处于城市的边缘。
里面养活着近八万幸存者,是东国仅存的大型安全区之一。
也许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老九!”
有人突然喊了一声。
辛半月缓缓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喊她的人。
原来是齐老二,她原来的二哥。
齐老二逆光而来,语气里的熟稔,透着亲昵。
辛半月微微眯眼,抬手挡了下刺目的阳光,眼神,有片刻的恍惚。
都说兄长如父,几个义兄里,只有他,是亦师亦友的存在。
斯雨川捡了她,但只有二哥,一直陪着她长大,给她教书识字,教她辨认草药、使用匕首,甚至在她做错事时替她挨罚。
可就是这样一个贴心的二哥,在三年前靳花眠来后不久,就选择站在了靳花眠那边。
“半月,你懂事点。
花眠没什么战斗力,你是老人手了,要多照顾着她点。”
“半月,你又想干什么?
花眠什么都没做,你为什么要将她推倒在地?”
“你过分了,半月。
不就是一点蜂蜜吗?
你让给花眠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在蜂蜜里面加泻药啊?”
“半月,你惯会使刀,这把手枪,就给花眠吧。
咱们都是一家人,就该互帮互助。”
“你别欺负花眠了,她一直在迁就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大度一点呢?”
她哭着解释:“二哥,我没有!
这一切,都不是我做的!”
可是,没人会信她。
包括齐老二。
如果说她对斯雨川有的是畏惧和敬重,那么对于齐老二,便是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他说女孩子要跋扈一点,那样才不会被人欺负。
所以她从不拘着自己的性子,淘气跑跳,哪怕闯了祸,也总有二哥替她兜着。
他说末世活着不易,要有本领傍身,她就勤学苦练。
哪怕没有异能,她也靠着扎实的格斗技巧和药理知识在基地站稳脚跟。
他说有啥事不要憋在心里,要学着说出来。
可当她真的说了,他们之间的那份信任,最终在靳花眠出现后一点点瓦解,直至彻底崩塌。
她努力成为了每个哥哥口中的那个人,可他们却对靳花眠说:“你别怕,做自己就好,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样儿,你不用每天喊打喊杀的。”
“你这样就很好。
保持住你的纯真与本心,一切都有我们呢。”
她记得他最后一次看她的眼神——不是责备,不是愤怒,而是失望,深不见底的失望,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外人。
那一刻,她才明白,血缘未至,终究抵不过偏爱。
可那怎么行啊?
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误会她,讨厌她,可是大哥和二哥不能啊!
她拼命想挽回曾经属于她的温暖,可每一次靠近,换来的都是疏离的侧脸与一句:“你别无理取闹了,花眠会伤心的。”
如今再见他,阳光依旧刺眼,风里却再没有当年教她认药时轻声细语的二哥了。
“老九,你能活下来,我们大家都很开心。
前两天就有人说你去了一队,二哥还不敢相信。
现在看见你活蹦乱跳的,二哥真的放心了。
走吧,二哥带你回家。”
她望着他伸来的手,指甲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