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朵有些气馁,但她没有放弃。
她回想起刚才在过山车上控制蛊毒的感觉——专注、冷静、掌控一切。
她再次举起枪,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砰!”
气球应声而破!
“打中了!”夏禾在一旁欢呼起来。
陈朵的嘴角微微上扬。她找到了感觉。
接下来的七枪,枪枪命中!
“恭喜这位小姑娘,十发八中,赢得了我们的特等奖——大熊玩偶一个!”摊主笑呵呵地将那个巨大的玩偶递给陈朵。
陈朵紧紧地抱着那个几乎和她一样高的大熊,把脸埋在柔软的绒毛里。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通过自己的努力,赢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是别人施舍的,不是别人安排的,是她自己赢来的。
她抬起头,看着张修远和夏禾,眼眶微红,但脸上却绽放出了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修远哥,夏禾姐姐……谢谢你们。”
……
同一时间。
华南地区,哪都通快递公司总部。
地下机密办公室里。
华南大区负责人廖忠,正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他那张常年布满胡茬、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副与他气质极不相符的老花镜。
他的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沓照片和文件。
这些,都是他派去暗中保护陈朵的下属,每天传回来的情报。
虽然他把陈朵交给了张修远,但他怎么可能真的完全放手?
陈朵就像是他的亲女儿一样,他比任何人都关心她的安危。
廖忠翻看着那些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陈朵穿着那件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站在街头吃冰淇淋的样子。她的脸上沾着一点奶油,眼神中透着一丝惊讶和满足。
第二张照片,是陈朵在菜市场,好奇地戳着一条鱼。
第三张照片,是陈朵在一家苍蝇馆子里,被辣得眼泪汪汪,却依然在大口吃着水煮鱼。
第四张照片,是陈朵抱着那个巨大的毛绒熊,笑得像个真正的、无忧无虑的少女。
廖忠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陈朵的笑脸,指尖微微颤抖着。
“这丫头……竟然会笑了……”
廖忠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陈朵时的情景。
那个时候的陈朵,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眼神空洞、麻木,浑身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死气。
他把她带回暗堡,倾尽了哪都通所有的医疗资源,试图把她变回一个正常人。
可是,他失败了。
他只能用隔离服把她包裹起来,只能用冰冷的仪器去监测她的生命体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体内的蛊毒一点点吞噬。
他给了她生存的环境,却给不了她活着的尊严。
他甚至在想,如果有一天陈朵真的失控了,他是不是要亲手杀掉这个他视如己出的女儿。
这种内疚和无力感,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廖忠的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但是现在……
陈朵有了新的希望
廖忠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他猛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十几年的浊气。
一张粗犷、凶悍的脸上,此刻却绽放出了一个无比欣慰、甚至带着一丝傻气的笑容。
“这将是老子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了。”
廖忠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喂,是我。”廖忠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沉稳和威严,“通知下去,撤回所有在陈朵身边暗中监视的兄弟。”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廖头儿,这……万一陈朵失控……”
“没有万一!”廖忠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充满了绝对的信任,“从今天起,陈朵的安危,全部交由张修远负责。我们不需要再干涉她的生活。”
“她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我们用笼子关起来的危险品了。她是一个正在学习如何长大的普通女孩。”
挂断电话,廖忠再次拿起那张陈朵抱着大熊大笑的照片。
他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放进自己贴身的钱包里。
“丫头,好好活着。连带着你以前受的那些苦,加倍地、开开心心地活下去。”
廖忠看着窗外华南地区繁华的夜景,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三人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陈朵一进门,就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巨大的毛绒熊放在了宽大的沙发上,然后自己也凑过去,轻轻靠在熊软绵绵的肚皮上。她的眼神里还残留着游乐园里的兴奋,嘴角挂着一抹恬静的微笑。
夏禾踢掉脚上的鞋子,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把自己摔进另一张单人沙发里:“累死老娘了,陪小丫头玩简直比跟人打一架还累。”
张修远关上房门,走到客厅中央。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泡茶,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陈朵的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陈朵白皙纤细的脖颈上。
那里,赫然戴着一个黑色的金属项圈。
项圈紧紧贴合着她的皮肤,冰冷、坚硬,表面还闪烁着极其微弱的红光。与她身上那件充满青春气息的碎花连衣裙,以及旁边那个温馨的毛绒大熊相比,这个项圈显得格格不入,甚至触目惊心。
这是哪都通暗堡给她戴上的“保险”。
里面装有微型炸药和强效神经毒素。一旦陈朵体内的蛊毒彻底失控,或者她试图逃跑、强行拆除项圈,远在华南的廖忠或者暗堡的监控人员,就会按下起爆键。
这是一个随时会夺走她生命的定时炸弹,更是套在她灵魂上的一道沉重枷锁。
“陈朵,过来。”张修远轻声叫道。
陈朵闻言,立刻乖巧地站起身,走到张修远面前。
“修远哥,怎么了?”
张修远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个冰冷的金属项圈。
陈朵的身体微微一颤,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