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居然别有洞天！
又是一片汞液之海！
夏弥突然抓住路明非的手，她的指甲变得锐利如龙爪。“别被镜象迷惑，”她低声说，“记住，雨水是他的眼睛。”
第一波攻击毫无征兆地到来。隧道顶棚裂开，暴雨倾泻而下，每滴雨水都在半空中凝固成冰针，带着刺耳的尖啸射向他们。路明非向前踏步，领域展开——所有冰针在靠近他三米范围内瞬间汽化。
“左边！”夏弥突然喝道。
路明非毫不犹豫地向左挥拳。拳风撕裂空间，砸中突然出现的透明水巨人。巨人崩解时发出的嘶吼让整个隧道剧烈震动。
“配合不错嘛。”夏弥轻笑，眼中金光大盛。她双手结印，地底涌出巨大的岩刺，将数十个汞镜同时击碎。
李雾月的真身终于出现。他站在波涛汹涌的汞液海洋中心，手中握着一柄由雨水凝聚的长枪。“玩够了吗？”他轻声问，长枪突然跨越百米距离刺到路明非面前。
时间仿佛变慢。
路明非看到枪尖旋转的雨水纹路，看到夏弥试图冲过来，看到自己眼中燃起的金色火焰。
他伸出手——不是阻挡，而是直接握住了枪尖！
“咔嚓”一声，雨水长枪碎裂成万千水滴。每一滴都映出路明非此刻的模样：苍白的龙鳞覆盖半边脸庞，黄金瞳燃烧如旭日。
夏弥突然笑了，笑声在轰鸣的雨水中清晰可闻。“惊喜吗？”她跃到路明非身边，龙翼的虚影在身后舒展，“现在是我们二对一了。”
汞液海洋开始沸腾，无数水龙卷冲天而起。
路明非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那是属于黑王的权能正在苏醒。他看向夏弥，发现她也在看他，眼中带着某种复杂的期待。
“准备好了？”他问。
“一直等着呢。”她答。
两位龙王级存在同时释放言灵。炽白的光芒与暗金的光芒交织，撕裂了汞液，撕裂了暴雨，撕裂了李雾月冰冷的微笑。
整个尼伯龙根开始崩塌。
而在毁灭的中心，路明非听见夏弥轻声说：“看来这次赌对了。”
汞液之海在李雾月身后咆哮升腾，化作无数扭曲的液态巨蟒，它们嘶鸣着，毒牙由凝固的水银构成，在昏暗的尼伯龙根空间内折射出惨淡的光。空气沉重得如同浸透了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金属的腥甜和致命的压迫感。
“二对一？”李雾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他真身立于翻涌的汞浪之巅，衣袂飘飞，却片液不沾。“耶梦加得，你何时沦落到需要与卑贱的人类为伍？”
夏弥唇角勾起，那笑容锋利如刀，熔金的龙瞳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亘古的寒冰。
“赫尔，你躲在你的水银宫殿里太久了，久到忘了…谁才是真正执掌权与力的主宰。”她微微侧头，对路明非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他的弱点是‘镜象’，每一个汞液倒影都是他力量的延伸，也是他的束缚。毁掉它们，但要小心，那也是陷阱。”
赫尔，是海洋与水之王，代表力的那一位。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体内那股汹涌的力量，陌生又熟悉，如同沉睡的火山终于喷发。
只见他向前一步。
就是这一步。
“轰——！”
整个空间仿佛被无形巨锤砸中！以路明非的落脚点为中心，一道炽烈的环形冲击波悍然扩散，所过之处，咆哮而来的汞液巨蟒如同撞上绝对坚壁，瞬间崩解，炸裂成漫天银色的雨滴！
言灵·无尘之地！
但这一次的“无尘之地”，范围、强度、以及那其中蕴含的绝对排斥的意志，远超以往任何记录！它不再仅仅是一个防御性言灵，更像是一个宣告领域的帝王敕令！
李雾月眼中流转的璀璨金芒微微一滞。
“哦？”他轻轻发出一个音节，似乎提起了一点兴趣。他抬起手，五指虚握。
漫天飞散的汞滴骤然停滞在空中，随即高速旋转，每一滴汞珠都化作一面微小的透镜，倒映出成千上万个路明非和夏弥的身影。下一刻，所有透镜同时聚焦——
“嗖嗖嗖嗖——！”
无数道极致凝练的高压水银射线，如同死神编织的罗网，从每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射向两人！
光线切割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其蕴含的动能和腐蚀性足以瞬间蒸发高强度合金。
夏弥冷哼，并未躲闪。
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急速划出古老的轨迹，地面剧烈震动，一道道粗粝的岩脊拔地而起，精准地拦截在射线路径之上。
言灵·大地之怒！
岩石与水银射线猛烈对撞，发出噗嗤的腐蚀声和爆炸的轰鸣，碎石与汞液四溅，整个隧道化作了狂暴的战场。
“左边交给我！”夏弥喝道，她的身影在隆起的岩脊间闪烁，如同大地孕育的精灵，每一次挥手都有新的岩枪刺出，将试图迂回包抄的液态水银怪物钉穿在地。
路明非则屹立在“无尘之地”的中心，他的领域在不断压缩和变形的射线攻击下微微波动，却坚不可摧。他伸出手指，凌空点向那些悬浮的汞镜。
“碎。”
言灵·皇帝！
并非真正的言灵·皇帝，而是觉醒的黑王之血带来的某种至高指令权能。言出法随！被他指尖点中的汞镜应声炸裂，连同里面李雾月的倒影一起化为齑粉。
李雾月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路明非的力量形式古怪而霸道，带着一种源自血脉顶点的压制力，让他操控的汞液都出现了一丝凝滞。
“窃取的火种，倒也烧得旺盛。”李雾月的声音依旧平静，他双手合十。
翻涌的汞液之海瞬间平息，然后猛地向下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深处传来令人心悸的吸力，同时隧道顶壁开始渗出冰冷的水滴，眨眼间就化为瓢泼暴雨。
但这雨水沉重无比，每一滴都蕴含着千钧之力，砸在路明非的领域上和夏弥的岩铠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极大地消耗着他们的力量。
更可怕的是，雨水在李雾月的操控下开始融合、变形，凝聚成一个个身披重甲、手持水银兵器的骑士。
它们没有面孔，只有平滑的银色镜面，倒映出对手的身影，无声地发起了冲锋。雨水不止，骑士军团仿佛无穷无尽。
“没完没了！”夏弥娇叱一声，一拳砸碎一个冲到她面前的骑士，但那骑士崩散后立刻在雨水中重组。“在他的尼伯龙根里，他的力量几乎是无限的！”
路明非也感受到了压力。
无尘之地能弹开攻击，但维持领域对抗这种持续不断的狂轰滥炸和精神锁定，对他的消耗极大。
他瞥了一眼夏弥，她战斗的姿态优美而暴戾，但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不能这样下去。
“夏弥！”路明非突然喊道，“信我吗？”
夏弥一怔，熔金的瞳孔看向他，嘴角扯出一个疯狂又兴奋的弧度：“废话！不然来找你干嘛？！玩贪吃蛇吗？！”
“帮我清空正面三秒！”
“好！”
夏弥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鼓起，周身爆发出土黄色的光芒！她双掌狠狠拍在地面！
“轰隆隆——！”
前所未有的大地之力爆发！以她为中心，前方扇形区域的地面如同被一只巨手狠狠揉碎，然后向上翻起！
无数巨大的岩块、钢筋混凝土的碎屑混合着澎湃的土元素能量，如同海啸般向前方平推而去！
瞬间将密密麻麻的雨水骑士碾碎、冲垮，硬生生在无尽的军阵中开辟出一条短暂的、空旷的走廊！直指站在汞海漩涡中心的李雾月！
三秒！
李雾月似乎预料到了他们的反击，他抬起手，更多的汞液在他面前汇聚，形成一面厚重无比、雕刻着古老龙纹的巨盾。
就在这一刻！
路明非的黄金瞳亮得骇人！他没有冲向李雾月，而是将所有的力量，那觉醒的黑王之血，那压抑已久的愤怒与决意，尽数灌注到言灵之中！
不再是“无尘之地”。
而是——言灵·审判！
一道极细、极暗的黑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路明非的指尖前方。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的光线、声音、甚至空间都仿佛被它吞噬了。那不是能量射线，那是规则的切割，是命运的断头台！
路明非对着李雾月，轻轻一挥。
黑线消失了。
下一次出现，已经毫无征兆地越过了那面厚重的汞液巨盾，越过了李雾月周身自动护体的澎湃水元素领域，仿佛那些防御根本不存在。
李雾月璀璨的金瞳第一次骤然收缩！极致的危险感让他本能地偏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