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抽鬼牌(1 / 2)

路明非这一昏迷,就是整整一天一夜。

当他终于从深沉的黑暗与虚弱中挣扎着恢复一丝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粗糙的织物触感,然后是空气中浓郁的土石味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龙头?!它还充满好奇地盯着他!

“!!!”路明非吓得差点心脏骤停,猛地就想坐起来,却因为虚弱和惊吓,一阵头晕眼花,又跌了回去。

“呀!你醒啦!”芬里厄看到路明非动弹,立刻发出充满惊喜的欢呼,巨大的头颅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路明非脸上,“姐姐姐姐!他醒了!他可以陪我玩了吗?”

路明非被那巨大的声浪和扑面而来的气息震得耳朵嗡嗡作响,脑子一片空白。

“这…这里是…”路明非的声音沙哑干涩得厉害。

“我家。”夏弥言简意赅,走了过来,递给路明非一个破旧的铁杯子,里面装着清水,“我哥哥,芬里厄。”

路明非接过水杯,手还在抖,他小心翼翼地喝了几口水,冰凉的水流划过喉咙,稍微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感觉。他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颗巨大的龙头,实在无法将他和“龙王”这种恐怖的存在联系起来。

不过,这恰好和前世的记忆相对应。

芬里厄,因为某种原因,智商现在和小孩差不多,还是比较好相处的…吧。

“你…你好…”路明非下意识地打了个招呼,声音微弱。

“你好呀!”芬里厄非常高兴地回应,尾巴甩动得更欢快了,砸在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你现在恢复好了吗?可以陪我玩了吗?姐姐答应了的!”

“玩…玩什么?”路明非一脸茫然,看向夏弥。

夏弥别开视线,语气有些生硬:“他很少见到外人…你既然醒了,状态也还行,就陪他玩会儿游戏吧。”

路明非觉得有点好笑,夏弥的语气虽然硬,但并没有恶意,甚至…隐隐有一种让他安心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共同经历了生死之战?

“好…好吧…”路明非挣扎着坐起来,靠着身后一堆软垫,“玩什么游戏?”

芬里厄巨大的头颅歪了歪,琥珀色的黄金瞳眨动着,像是个在思考新点子的孩子。他巨大的爪子无意识地拨弄着身下的“宝藏”,发出金属和塑料摩擦的刺耳声响。

“玩……”他沉闷的声音在洞穴里滚动,带着一种尝试性的语气,“玩……‘抽鬼牌’!”

路明非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抽…抽鬼牌?在这种地方?跟一头龙王?

芬里厄似乎被自己的主意鼓励了,显得兴奋起来。

他用那足以捏碎坦克的爪尖,极其小心翼翼地从一堆杂物里——那里面可能混杂着生锈的自行车把手、破旧的泰迪熊、甚至还有半扇汽车车门——拈出了一盒东西。

那是一副扑克牌。塑料封膜还没完全撕开,但盒子已经有些压扁变形,沾满了灰尘,看上去像是哪个地铁乘客遗弃的,不知怎么被他捡了回来,当成了珍贵的收藏。

他用两根爪尖,以一种近乎滑稽的、与庞大身躯完全不符的精细动作,笨拙地撕开包装,将里面簇新的扑克牌倒在面前的地上。牌散落开来,对于他来说,每一张牌都小得像是一片指甲盖。

“规则…很简单…”芬里厄轰隆隆地说,巨大的瞳孔努力聚焦,看着地上那些小小的纸片,“抽到…鬼牌的人…就输了!”。

“输…输了会怎样?”

芬里厄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输了…”他嘟囔着,巨大的眼睛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就让我…轻轻弹一下额头!”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提议一个好玩的小惩罚,但他那低沉如雷的嗓音和“轻轻”这个词组合在一起,只让人感到一种荒诞的恐怖。

路明非看着那比砂锅还大的、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爪子,想象了一下被这东西“轻轻”弹一下额头的后果……好吧,不用想象,大概是死无全尸吧。

他看着芬里厄那充满期待的眼神,还是选择答应下来。

玩不过小孩子,我还不能作弊吗?

“……好。”路明非拖着虚弱的身子,挪到那堆散落的扑克牌前。牌很新,光滑的表面反射着洞穴里微弱的光。

芬里厄开心地低吼了一声,震得地面微颤。他巨大的头颅低伏下来,凑得极近,呼出的炽热气流几乎要把地上的牌吹飞。他努力瞪大着眼睛,试图分辨那些对他而言过于微小的图案。

“你…先抽!”芬里厄用爪尖指了指路明非面前的牌堆,动作带起的风压让几张牌翻了过来。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颤抖着伸向牌堆。这感觉比面对李雾月时还要诡异。他随机抽出了一张牌——是红桃7。他亮了一下,然后紧紧攥在手里,仿佛这张小小的纸片能给他什么安全感。

轮到芬里厄了。这成了一个巨大的难题。他的爪子太大了,根本无法精准地捻起一张薄薄的扑克牌。他尝试了好几次,爪尖不是把好几张牌一起刮起来,就是把牌戳破,或者直接把它们扫得到处都是。

“唔……”他显得有些懊恼和着急,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噜声。

最终,他想出了一个办法。他伸出那堪比长矛的指甲,用指甲的最尖端,极其轻缓地、屏住呼吸,抵住一张牌的边缘,然后一点点地把它从牌堆里“撬”出来。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终于,芬里厄成功“撬”起了一张牌。他小心翼翼地将指甲凑到巨大的眼前,努力辨认着。

“是……方块4!”他高兴地宣布,像是完成了一项伟大的壮举,然后把牌甩到一边——那张牌像被投石机抛出一样,啪地一声深深嵌进了远处的岩壁里。

游戏就以这样一种极其荒诞式进行着。

路明非感觉每一次抽牌都像在抽生死签。他不仅要担心自己抽到鬼牌,还要担心芬里厄笨拙的动作会不会一不小心把自己戳个对穿。精神的高度紧张让他虚弱的身体更加疲惫。

芬里厄则完全沉浸在了游戏的快乐中。他每一次成功抽取牌,都会发出开心的低吼,震得洞穴顶部落下细小的灰尘。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个游戏对路明非来说意味着多大的心理压力和精神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