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需要跪拜任何人。你们自己,就是自己的神。”
三人重重点头,眼眶泛红。
到了第二天傍晚,整个部落的面貌焕然一新。
青壮年手持长矛,挺胸抬头地在谷地外围巡逻,步伐虽然生涩,却带着一股子初生牛犊的锐气。
妇人和老人在窝棚间忙碌,修补房屋、储存食物、照料伤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久违的笑容。
孩子们在谷地中追逐嬉闹,笑声清脆得像山间的溪水。
三才护山阵的光幕笼罩着整个谷地,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金色光芒。
玄都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这才是人族该有的样子。
不是跪着,不是恐惧着,而是站着,昂着头,用自己的双手守护自己的家园。
“吕岳……”
他低声念出那个名字,目光投向三百里外的方向。
“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正道的力量。”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较劲。
不是意气之争,而是道统之争。
他要用事实证明——人族不需要跪着活。
三百里外。
吕岳的山谷。
画风截然不同。
没有笑声,没有歌声,没有任何温暖的东西。
数千人族缩在石碑周围的区域内,如同一群被圈在羊圈里的羔羊。他们按时跪拜,按时祈祷,按时在恐惧中入睡,又在恐惧中醒来。
没有人试图反抗,没有人试图逃跑,甚至没有人试图思考“为什么”。
他们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恐惧,习惯了服从,习惯了把一切交给那个他们从未真正见过面的“瘟癀老爷”。
而“瘟癀老爷”本人,此刻正盘坐在山谷外围的一处地脉节点上,双手掐诀,面色冷凝。
万劫瘟癀鼎悬浮在他头顶三尺处,鼎口朝下,一道道灰色的瘟毒法力如同根须般从鼎底延伸而出,扎入脚下的大地深处。
瘟毒绝杀阵。
这座阵法的原理极其简单粗暴——以万劫瘟癀鼎为阵心,将瘟毒法力灌入山谷周围三十里内的所有地脉节点,形成一张覆盖地上地下的立体毒网。
任何未经吕岳神识标记的生灵踏入这张网,体内的生机都会被瘟毒以不可逆的速度侵蚀。
金仙以下,三息毙命。
金仙境界,十息毙命。
太乙金仙,虽不能直接杀死,但也会被瘟毒缠身,战力大打折扣。
整座阵法不需要任何人操控,不需要任何人维护。
它是一台全自动的绞肉机。
冰冷、高效、没有任何感情。
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吕岳睁开眼,感受着脚下地脉中流淌的瘟毒法力,微微点头。
阵法已成。
他站起身,目光越过山谷,投向东方。
那个方向,三百里外,玄都正在用他的“正道”构建一座理想国。
吕岳能想象到那幅画面——篝火、笑声、挺起的胸膛、重燃的希望。
很美好。
也很脆弱。
脆弱到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