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阳山东麓,三百里外。
一条干涸的河床蜿蜒穿过两座低矮的丘陵,在尽头处形成了一片开阔的谷地。
谷地中散落着百余座用泥土和枯枝搭建的窝棚,歪歪斜斜,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两千余名人族挤在这片巴掌大的地方,面黄肌瘦,衣不蔽体。
老人靠在窝棚的墙根下晒太阳,眼神浑浊而空洞。
妇人抱着瘦得皮包骨的孩子,用干裂的嘴唇一遍遍亲吻那小小的额头,仿佛这样就能喂饱他。
青壮年的数量少得可怜,大多带着伤,有的缺了手指,有的瘸了腿——那是上一次妖兽袭击留下的印记。
整个部落弥漫着一股腐烂与绝望交织的气息。
紫光破空而至。
玄都踏着祥云降落在谷地上方时,所有人族都吓得缩成一团。
又来了。
又有强大的存在降临了。
上一次有这种动静,是三头金仙级的妖狼冲进部落,叼走了十七个人。
“不必害怕。”
玄都的声音温和而清朗,如同春风拂过枯木。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祥云散去,双脚踏在泥地上,八卦道袍的下摆沾上了泥点,他浑然不在意。
他蹲下身,看着面前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从袖中取出一枚散发着淡淡灵光的丹丸,递了过去。
“吃了它,就不饿了。”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身后的母亲。
母亲犹豫了一瞬,最终点了点头。
小女孩接过丹丸,放入口中,片刻后,那张蜡黄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润。
她睁大了眼睛,露出了一个怯怯的笑容。
那个笑容,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在整个部落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人族开始围拢过来。
玄都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中满是悲悯与坚定。
“我是人教玄都。”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从今日起,我来教你们如何保护自己。”
接下来的两天,玄都几乎没有合过眼。
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传法。
他将人教最基础的吐纳之术简化再简化,删去所有涉及灵根和道基的部分,只保留最核心的“引气入体”口诀。这套功法不能让凡人修仙,但能强身健体,让一个普通成年男子的力量和耐力提升数倍。
两千人中,有三百余名青壮年在第一天就成功引气入体。
玄都看着他们眼中重新亮起的光,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才是正道该做的事。
第二件:授艺。
他教青壮年用硬木和兽骨制作长矛,用藤蔓编织绊索陷阱,用泥土和碎石构筑简易的防御工事。
这些东西对付金仙级的妖兽形同虚设,但对付那些低阶的野生妖兽,足够了。
至少,他们不用再像从前那样,在妖兽来袭时只能抱头等死。
第三件:布阵。
他亲手在谷地周围布下了一座三才护山阵。
这座阵法以天、地、人三才为基,需要三名人族站在阵眼位置,以自身引入体内的那一丝微薄灵气驱动阵法运转。阵法启动后,能在谷地周围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屏障,可抵挡金仙以下妖兽的冲击。
玄都挑选了三名资质最好的青壮年,手把手地教他们操控阵眼的方法。
“记住,阵法的力量来自你们自己。”
他看着那三个眼中重新燃起光芒的年轻人,语气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