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力攻河谷,本座亲自带队。一座低阶护山阵,在本座面前不堪一击。两千人族,半个时辰足够。”
“至于那个瘟毒领域……派一队偏师去试探,不求杀人,只需摸清对方的底细和深浅。等本座吃完河谷那边,再回头收拾他。”
“是!”
三道身影齐齐领命,旋即化作三缕黑烟,消散在夜色之中。
密林恢复了寂静。
但那寂静之下,涌动着即将吞噬一切的杀机。
同一片夜空下。
三百里外的河谷中,篝火正旺。
人族围坐在火堆旁,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讲故事,有人在教孩子辨认天上的星星。
三才护山阵的金色光幕笼罩着整个谷地,在夜色中散发着温暖而安宁的光芒。
玄都盘坐在谷地最高处的一块巨石上,闭目调息,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听到了歌声。
那是人族最古老的歌谣,没有词,只有调子,悠扬而质朴,像是大地本身在哼唱。
“这就对了。”
他低声说。
风吹过他的八卦道袍,猎猎作响。
他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太乙金仙后期的修为,足以让他感知方圆百里内的一切风吹草动。但蛛母的斥候潜伏在百里之外,且刻意压制了气息,恰好卡在他感知的边缘之外。
这不是巧合,是蛛母的经验。
她在妖族大军中厮杀了数万年,比任何人都清楚——侦察的第一要义,是不被发现。
玄都什么都没感觉到。
他只觉得今夜的风很舒服,篝火很暖,歌声很好听。
三百里外的无名山谷中,没有歌声。
数千人族蜷缩在石碑的阴影下,彼此依偎着取暖,却没有人说话。
偶尔有孩子在梦中发出呜咽,立刻被母亲捂住了嘴。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山谷外围那层肉眼不可见的瘟毒屏障在无声地运转,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张着漆黑的大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吕岳靠在玄煞的龙首旁,闭着眼睛。
他没有睡。
他在感知。
百里外那几缕斥候的妖气,在今夜突然变得活跃了起来——不再是小心翼翼的潜伏,而是有目的的移动。
有的朝他这边来。
有的朝东边去。
东边,三百里外,是玄都的河谷。
吕岳睁开眼。
暗金色的篝火余烬映在他漆黑的瞳孔深处,像是地狱裂开了一道缝。
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
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远处的黑暗中,无数双猩红的眼睛正在逼近。
有的奔向恐惧之城。
有的扑向理想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