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慌张,没有闪避,甚至没有站起来。
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嘴角那个浅淡弧度始终没变。
“等的就是你进来。”
声音不大,传入商羊耳中时却让这位大罗巅峰的妖帅心头猛然一跳。
不对。
阵法的缝隙太明显了。以这个截教小辈之前展现出的阵道造诣,不可能留下这么低级的破绽。
是故意的。
念头闪过的同一瞬间,九座瘟癀石碑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红光。
吕岳双手猛然下压。
三枚祖巫图腾石珠——烛九阴、祝融、共工——从鼎内世界中飞出,悬浮在头顶三尺处,暗金、赤红、墨蓝三色光芒交织旋转,在半空中碰撞融合。
引爆。
不是使用,是引爆。
三枚石珠中储存的全部祖巫残念在同一刻释放殆尽,三种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幽暗与时间、火焰、水流——在阵法核心处炸开,与九座石碑的灾厄香火产生剧烈共振。
大阵威能在一息之内暴涨十倍。
那道模糊到极点的盘古虚影再次浮现,这次比上一回清晰了一丝——依旧看不清面容,依旧只是一团混沌的轮廓,可那股气息的浓度足足翻了十倍。
商羊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动弹不得。
大罗巅峰的修为在盘古真意的压制下疯狂衰减——大罗巅峰、大罗后期、大罗中期、大罗初期,一路跌落,最终被强行钉在太乙金仙巅峰的层次。
“你——”
商羊双目圆睁,青色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体内妖力像被冻住一样运转艰涩,每调动一分法力都要对抗十分的压制,大罗金仙的规则之力被盘古真意一层层剥离封锁。
太乙巅峰。
跟赵公明、云霄一个层次。
吕岳右手一挥。
山谷中所有尸傀同时激活——三十七具蛛妖尸傀、赤鸢尸傀,以及那具最强的底牌,太乙金仙后期的幻毒蛛母尸傀。
蛛母尸傀从地底破土而出,八条蛛腿撑开,灰白色甲壳上瘟毒纹路疯狂流转,猩红复眼锁定被压制的商羊,八条蛛腿同时刺出。
商羊怒吼一声,残余的太乙巅峰法力爆发,一掌拍碎冲在最前面的六具蛛妖尸傀,青色罡风将碎片卷飞。
可尸傀不怕死。
剩余三十一具蛛妖尸傀扑上去,不是攻击,是自爆。
吕岳下了死令——全部自爆。
三十一团灰红色的爆炸在商羊周身同时绽开,瘟毒、灾厄源气、尸傀体内残存的妖力,三种能量混合成一片毁灭性的风暴,将商羊彻底吞没。
爆炸的间隙中,蛛母尸傀的八条蛛腿从烟尘中刺入,每一条都裹挟着太乙金仙后期的全部瘟毒之力,精准地扎进商羊的后背、肩胛、腰肋。
商羊惨叫。
太乙巅峰的肉身挡不住这种密度的攻击,青色血液从八个伤口中喷涌而出,瘟毒顺着伤口疯狂渗入体内,啃噬经脉,腐蚀妖丹。
就在这时,万劫瘟癀鼎从吕岳头顶飞起,鼎口朝下,对准被蛛母尸傀钉住的商羊。
鼎口大张。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从鼎内喷涌而出,灰色漩涡裹挟着忘川河水,疯狂吸扯商羊体内的大罗本源。
商羊感觉到自己的精血、法力、规则之力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速度被抽离,像有千万根针扎进每一个毛孔往外抽血。
疼。
从未有过的剧痛。
它拼尽全力挣扎,太乙巅峰的法力爆发到极限,一拳轰碎蛛母尸傀的两条蛛腿,身体往后暴退。
吕岳右手虚握,猛然一拽。
阵法中残存的盘古真意化作一只灰色巨手,五指扣住商羊的左翼根部,狠狠往下撕。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商羊的左翼被连根扯断,青色羽翼碎片和大片血雾在空中炸开,染红了半座山谷。
惨叫声震碎了方圆十里内所有完好的岩石。
吕岳七窍溢血,面色惨白如纸,经脉中灰紫色法力几近枯竭。引爆三枚石珠、操控大阵、驱动鼎器,三重消耗叠加在一起几乎将他榨干。
可那双幽深眸子里没有半分退意。
盯着断翼后疯狂挣扎的商羊,嘴角的血迹和笑意混在一起,透出一股让人脊背发寒的疯狂。
“大罗金仙又如何。”
“照样把你这层皮扒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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