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东西……确实有用。”
玄都叹了口气。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没法拒绝吕岳的要求了。
因为每一次,吕岳给出的方案,虽不合常理,但都能最大限度地保住人族的命。
这就够了。
当天下午。
玄都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八卦道袍,仙风道骨地出现在人族聚集地。
他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瘟癀符,身后跟着两个机灵的人族少年,开始挨家挨户地分发。
“这是瘟癀天尊赐下的神符。”
玄都微笑着对那些诚惶诚恐的人族说道。
“瘟癀老爷虽然威严,但心系苍生。他见尔等体弱,特赐此符,以此毒攻彼毒,护佑尔等平安。”
人族们听傻了。
瘟癀老爷?心系苍生?
那个一出场就死人、一瞪眼就让大家跪下的恐怖魔王?
他们不敢信。
但这话是从玄都大人嘴里说出来的。
玄都大人是好人,这是所有人都公认的事实。
而且,当第一个胆大的青壮年戴上符箓,瞬间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以前那种总是乏力、头晕的毛病好像一下子就没了,甚至连力气都大了一些。
“神符!这真是神符!”
那个青年激动得大喊。
人群沸腾了。
恐惧的堤坝上,开了一个名为“感激”的口子。
不到半天时间,三万多枚瘟癀符分发一空。
几乎每个人族脖子上都挂着一枚灰扑扑的符箓,他们摸着符箓,感受着那种从未有过的安心感,看向石碑的眼神变了。
不再只是单纯的畏惧。
多了一丝……狂热。
“瘟癀老爷万岁!瘟癀天尊慈悲!”
叩拜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因为害怕被杀而磕头。
是因为真的尝到了甜头。
“神仙啊!这才是真神仙!”
有一个断了腿的老人,戴上符箓后,伤口的腐烂竟然止住了,甚至开始结痂。他激动得老泪纵横,对着石碑砰砰磕头,嘴里不再喊“饶命”,而是喊着“救苦救难”。
“医神!瘟癀老爷是医神啊!”
这个称呼一出来,瞬间引起了共鸣。
是啊,能治病,能强身,能挡灾,这不是医神是什么?
至于那是毒?
管他呢!能救命的毒,那就是药!
山谷深处。
吕岳盘坐在鼎前。
他清晰地感应到,涌入鼎内的灾厄香火发生了质的变化。
原本灰红色的气流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丝丝极细、却极亮的……金色。
功德金光。
虽然很微弱,淡得几乎看不见,但确确实实存在。
“功德……”
吕岳看着那丝金光融入灰暗的尸土,原本死寂的土地上,竟然萌发出了一点点嫩绿的新芽。
不是那种带着毒性的苔藓,而是真正的、充满生机的植物。
“谁说瘟神不能救人?”
吕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里少了几分阴冷,多了几分得逞后的狡黠。
“救人,是为了更好地……杀人。”
“养肥了的羊,毛才好薅啊。”
他感受到体内的法力在这股掺杂了功德的香火滋养下,变得更加纯粹、更加灵动。那些因为修炼灾厄之道而不可避免产生的业力反噬,竟然被这丝功德悄无声息地抵消了一部分。
意外之喜。
吕岳站起身,看着那些脸上带着狂热自信、佩戴着瘟癀符的人族,心情愉悦。
这还没完。
有了这个“医神”的马甲,以后再扩张地盘,阻力会小很多。
谁能拒绝一个虽然长得凶了点、手段狠了点、但实打实能给你治病保命的神仙呢?
“玄都啊玄都,你真是个好人。”
吕岳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依旧在耐心讲解符箓用法的玄都,摇了摇头。
老实人被卖了还在帮着数钱。
但不得不说,这钱数得……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