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渺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远的寒渊城,心里有些感慨。
这座北荒小城,虽然偏远,虽然寒冷,但这里的人,却比很多大地方的人更温暖。
“本尊,”林汐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下次还来吗?”
林渺想了想,点头:“会来的。”
“为啥?这儿这么冷。”
“因为这儿的人,挺好的。”
林汐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也对。”
破云梭越飞越远,寒渊城的轮廓渐渐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林渺正要转身回舱,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那声音来自腰间的诛仙剑。
“丫头。”
林渺一愣,低头看向诛仙剑。
剑身上,那只金色的独眼,缓缓睁开了。
“剑灵?你醒了?”
“醒了,”剑灵懒洋洋地说,“被那股寒铁精金的味道熏醒的。那玩意儿是好东西,能修复剑身。”
林渺眼睛一亮:“真的?那要不要给你也补补?”
剑灵沉默片刻,然后说:“等回去再说。现在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我刚才感应到,这北荒之地,除了那座遗迹,还有别的东西。”
林渺心里一紧:“什么东西?”
“不知道,”剑灵说,“但那东西的气息,和你之前吸收的天道本源很像,又不太一样。它好像在……沉睡。”
沉睡?
林渺皱起眉头。
“在哪儿?”
“北边,”剑灵说,“很远很远的北边。隔着冰原,隔着雪山,隔着不知道多远。以你现在的修为,去不了。”
林渺沉默。
北边。
很远很远的北边。
那里有什么?
“剑灵,那东西……是好的还是坏的?”
剑灵想了想,说:“不知道。但它的气息很古老,比你吸收的那份还古老。说不定,和源界有关。”
源界。
又是源界。
林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惑。
“等我修为恢复了,再去看看。”
剑灵“嗯”了一声,那只金色的独眼又缓缓闭上了。
“丫头,我接着睡了。没事别叫我。”
林渺:“……”
刚醒就睡,您是剑还是猪?
破云梭继续往南飞。
三天后,他们再次进入十万大山。
这一次有了经验,林渺提前让小阿黑释放了一丝威压。
那些妖兽感受到化神期的气息,一个个躲得远远的,连头都不敢露。
林汐趴在船舷上往下看,忍不住感叹:“阿黑真厉害,都不用打架,就把它们全吓跑了。”
小阿黑蹲在她肩膀上,得意地扬起小脑袋,发出一声“咕噜”。
林清清在一旁认真地说:“阿黑不是厉害,是可怕。但姐姐说过,可怕也可以用来做好事。”
林汐:“……”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又飞了三天,终于出了十万大山。
下方不再是连绵的山脉,而是熟悉的东洲大地。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那些熟悉的景色,心里涌起一股回家的踏实感。
但那个声音,还在她脑海里回荡。
北边。
很远很远的北边。
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和她体内的天道本源有关。
和源界有关。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去看的。
破云梭继续往南飞。
东洲的阳光越来越温暖,空气越来越湿润,和北荒的寒冷干燥形成鲜明的对比。
林汐和林清清都脱了厚厚的皮袄,换上了轻便的衣裙。
小阿黑也恢复了一些身形,大概一丈高。它趴在船尾,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偶尔翻个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林渺看着它,忽然问:“阿黑,你以后想回北荒吗?”
小阿黑抬起头,用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看着她,发出一声温柔的咕噜。
那咕噜翻译过来大概是:“主人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林渺笑了,走过去揉了揉它的大脑袋。
“好,那以后就一直跟着我。”
小阿黑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林渺的手,那动作温柔得像只大狗。
林汐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说:“阿黑,你这样一点也不可怕了。”
小阿黑瞪了她一眼,发出一声威胁性的低吼。
但那吼声听起来有点奶声奶气,一点也不吓人。
林汐哈哈大笑。
林清清也跟着笑了。
笑声中,破云梭越飞越远。
十天后,凌霄宗的山门出现在视野中。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那座熟悉的宗门,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终于回来了。
破云梭缓缓降落在山门前。
守山弟子看到林渺,惊喜地喊道:“林师姐回来了!林师姐回来了!”
消息很快传遍全宗。
灵草园里,赵长老正在给灵植浇水,听到消息,扔下水桶就往外跑。
紫星兰正和小雪在院子里玩,听到消息,扔下小雪就往山门跑。
云虚子正在大殿里处理事务,听到消息,放下手中的玉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苏清雪正在真传弟子院里修炼,听到消息,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林渺刚踏进山门,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丫头!你可算回来了!”赵长老一把抓住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瘦了!没吃好吧?我就说北荒那地方,哪有什么好吃的!”
“姐姐!姐姐!”紫星兰扑到她腿上,小脸在她衣服上蹭来蹭去,“小兰好想你!”
小雪也跑过来,在她脚边转来转去,“喵喵”叫着。
赤焰蛟和小金也凑过来,用脑袋蹭她。
林渺被围在中间,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云虚子走过来,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修为没恢复,但气息……更稳了?”
林渺点头:“在北荒有点奇遇,得了些天道本源。”
云虚子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好。回来就好。”
苏清雪站在人群外面,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渺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回来了。”
苏清雪点点头。
“嗯。”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让林渺心里暖暖的。
晚上,灵草园里摆了一桌接风宴。
赵长老使出浑身解数,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酒剑仙贡献了两壶珍藏的好酒。云虚子也来了,还带了几坛宗门窖藏的灵酒。
众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林渺讲起北荒之地的见闻,讲起那座冰封的遗迹,讲起那两个冰傀,讲起那团融入她体内的光芒。
众人听得入神。
酒剑仙喝着酒,偶尔插几句嘴,讲他迷路的过程,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小阿黑蹲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个大盆,里面装满了肉。它吃得津津有味,偶尔抬起头,看一眼林渺,然后又低头继续吃。
紫星兰凑到它身边,小声问:“小黑黑,北荒好玩吗?”
小阿黑想了想,发出一声温柔的咕噜。
那咕噜翻译过来大概是:“还行,就是有点冷。”
紫星兰点点头,似懂非懂。
夜深了,众人散去。
林渺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脑海中,那个进度提示安静地待着:
“天道修复进度:35%。”
“当前异常点剩余:26个。”
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但就在这时,诛仙剑的声音忽然响起。
“丫头。”
林渺睁开眼睛:“怎么了?”
剑灵沉默片刻,然后说:“那个在北荒沉睡的东西……我感应到它动了。”
林渺心里一紧。
“动了?”
“对,”剑灵说,“就刚才。它好像……翻了个身。”
翻了个身?
林渺愣住了。
那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翻身”?
剑灵接着说:“丫头,你得尽快恢复修为。那东西如果真醒过来,要是有威胁,凭你现在的实力,连跑的资格都没有。”
林渺沉默。
她知道剑灵说得对。
“多久?”
“不知道,”剑灵说,“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明天就醒。那东西的沉睡周期,我不了解。”
林渺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
剑灵没有再说话。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林渺脸上。
她看着那片月光,久久无法入睡。
北边。
很远很远的北边。
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它动了。
虽然只是翻了个身,但谁知道下次醒来会是什么时候?
她必须变强。
必须尽快。
窗外,小阿黑趴在院子里,发出轻轻的鼾声。
林渺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个进度提示依然安静地待着。
但她的心里,已经不再平静。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面对它。
就像面对无面者一样。
只是不知道,那时候的她,准备好了没有。
窗外,月光渐渐偏移。
夜色越来越深。
北荒之地,极北之处。
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原。
冰原中央,有忽然亮起两团光芒。
那光芒不是七彩的,也不是血红的,而是一种……混沌色。
像天地未开时的模样。
光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一个声音,在裂缝深处响起,低沉、悠远、古老得像从时间的起点传来:
“还……没……到时候……”
“再……等等……”
声音消散。
裂缝恢复黑暗。
冰原上,风雪依旧。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