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渺一觉睡到天亮。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木窗洒进屋里,暖洋洋的。
院子里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有紫星兰的笑声,有小阿黑的咕噜声,还有那个小东西的“呜呜”声。
她推门出去,看到院子里已经热闹成一团。
紫星兰抱着那个小东西,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小阿黑跟在她身后,时不时伸出爪子想够那个小东西,但每次都被紫星兰灵活地躲开。
小雪蹲在一旁的石头上,优雅地舔着爪子,偶尔“喵”一声,像是在嘲笑小阿黑。
那个小东西被紫星兰抱着,也不挣扎,只是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林汐和林清清蹲在院墙边,正在研究一株开着小黄花的植物。
林清清说那是“朝阳花”,太阳出来就开花,太阳落山就合上,特别好玩。林汐不信,伸手去拨弄花瓣,被林清清一巴掌拍开。
酒剑仙和秦长渊坐在院子中央的石桌旁,一人一壶茶,优哉游哉地晒着太阳。茶是岛上特产的“云雾茶”,据说长在岛上最高的那座山上,一年只产几斤,珍贵得很。
小灵儿把珍藏的茶叶拿出来招待他们,心疼得直抽抽。
小灵儿端着个托盘从厨房出来,托盘里摆满了刚出锅的点心,有蒸糕、有煎饼、有煮的甜汤,热气腾腾,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来来来,吃早饭了!”她招呼着。
紫星兰第一个冲过来,伸手就要抓,被林渺一把拦住。
“洗手。”
紫星兰瘪瘪嘴,但还是乖乖跑去洗手了。
众人围坐在石桌旁,开始吃早饭。
那个小东西被放在紫星兰旁边,面前摆着一个小碟子,里面放着几小块蒸糕。它低头闻了闻,然后伸出小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舔完之后,眼睛瞬间亮了,“呜呜”叫着,埋头就吃。
那吃相,和小阿黑一模一样。
林汐看着它,忍不住问:“小灵儿姐,它叫什么名字?”
小灵儿摇头:“还没起呢。我都是叫它‘小家伙’。”
“那得起一个,”林汐说,“总得有个称呼。”
众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起名字。
林汐说叫“小黑二号”,被小阿黑瞪了一眼,立刻改口。
林清清说叫“团团”,因为它圆滚滚的像个团子。
紫星兰说叫“毛毛”,因为它的毛又软又长。
酒剑仙说叫“酒鬼”,因为它闻了闻蒸糕就两眼放光,有成为酒鬼的潜质。
小灵儿听完,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其实……我想叫它‘团子’。”
团子?
众人看向那个小东西。
它正埋头吃蒸糕,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正在被讨论。吃完一块,抬起头,嘴边沾着糕屑,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众人,像是在问“还有吗”。
那模样,又萌又傻,让人忍不住想笑。
“团子好!”紫星兰第一个赞成,“团子团子团子!”
小阿黑发出一声“咕噜”,表示没意见。
林渺点头:“那就叫团子。”
团子,似乎听懂了,发出一声满足的“呜”,然后继续埋头吃。
众人看着它,都笑了。
吃完早饭,林渺找到小灵儿,问起团子的事。
“你是在哪儿捡到它的?”
小灵儿想了想,指着海边的一个方向:“那边,有一片礁石,退潮的时候会露出来。我那天去捡贝壳,就看到它趴在一块礁石上,浑身是伤,奄奄一息。我把它抱回来,养了几天,才慢慢好起来。”
“当时它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小灵儿摇头:“没有,就是它自己,什么也没有。”
林渺点点头,看向团子。
团子正趴在紫星兰怀里,被揉来揉去,一脸享受。
她走过去,轻轻抱起它。
团子睁开眼睛,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又闪过一丝七彩的光芒。
这一次,林渺看清楚了。
那光芒很淡,但确实存在。
“小家伙,”她轻声问,“你能告诉我,你从哪儿来的吗?”
团子看着她,眨了眨眼睛。
然后,它又抬起小爪子,指向北边。
和昨天晚上一样。
北边。
林渺深吸一口气。
“那里有什么?”
团子歪着头,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
然后,它张开小嘴,发出一串“呜呜呜呜”的声音。
那声音有高有低,有长有短,像是在描述什么。
林渺听不懂,但剑灵听懂了。
“丫头,”剑灵的声音响起,“它说,北边有一个很大很大的……洞。洞里有光。它就是从那个洞里爬出来的。”
林渺心里一紧。
“洞?什么样的洞?”
团子继续“呜呜”。
剑灵翻译:“很深,很黑,看不到底。里面有很冷很冷的风,还有……很多像它一样的东西。”
很多像它一样的东西?
林渺愣住了。
团子这样的噬魂兽,还有很多?
“那些东西……和它一样吗?”
团子摇头。
它抬起小爪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那个方向,然后做了一个“没了”的手势。
剑灵沉默片刻,然后说:
“它说,那些东西和它不一样。它们很凶,会吃人。它是最小的,也是最弱的,所以被赶出来了。”
林渺沉默了。
她看着团子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小东西,是从那个“洞”里被赶出来的。
那个洞,可能就是那个沉睡的东西所在的地方。
而洞里,还有很多和它一样,但更凶、更强的噬魂兽。
“那个洞,在哪儿?”
团子想了想,又抬起小爪子,指了指北边,然后画了一个圈,再画一条线。
剑灵翻译:“在冰原上。有一条很大的裂缝,裂缝
冰原。
很大的裂缝。
林渺想起北荒之地那座冰门,想起那些冰傀,想起那团融入她体内的天道本源。
北荒之地的极北,还有更远的地方?
“那个洞,离北荒有多远?”
团子歪着头,想了很久,然后伸出小爪子,比了一个“很远很远”的手势。
剑灵说:“它不知道具体多远,只知道要走很久很久。它爬出来之后,在冰原上爬了很久,然后掉进海里,漂啊漂,漂到这里。”
林渺沉默。
这个小东西,是漂洋过海来的。
从极北之地,一路漂到蓬莱岛。
那得漂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还是更久?
“丫头,”剑灵的声音响起,“那个洞里的东西,可能就是你感应到的那个‘翻身’的东西。它身边,有很多噬魂兽守护。”
林渺点头。
她看向团子。
团子正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期待。
“你愿意跟着我吗?”她问。
团子眨了眨眼睛,然后用力点头。
林渺笑了,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好,那就跟着。”
团子发出一声欢呼般的“呜”,从她怀里跳下来,跑到紫星兰身边,蹭了蹭她的腿,像是在说“我以后就住这儿了”。
紫星兰高兴坏了,把它抱起来,亲了又亲。
林汐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说:“本尊,咱们这队伍,越来越壮大了。”
林渺想想也是。
最开始只有她自己。
后来有了林汐,有了林清清,有了小阿黑,有了紫星兰,有了小雪,有了赤焰蛟和小金。
现在又多了团子。
都快成一个杂耍班子了。
“走吧,”她说,“该出发了。”
众人收拾好东西,告别小灵儿,登上破云梭。
小灵儿站在沙滩上,朝他们挥手。
“林剑子!酒前辈!以后路过,一定再来啊!”
林渺站在船头,朝她挥手。
“保重!”
破云梭缓缓升空,朝着西方继续飞去。
团子趴在船舷上,看着越来越远的蓬莱岛,发出一声轻轻的“呜”。
紫星兰拍拍它的背:“别难过,以后还会来的。”
团子抬起头,看着她,眨了眨眼睛,然后蹭了蹭她的手。
那动作,像是在说“谢谢”。
破云梭继续向西。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风平浪静。
血眼教的人没再出现,海上的风暴也没再遇到。
每天就是飞,飞,飞。
林汐趴在船舷上,看着
“本尊,还有多久啊?”
林渺看了看地图:“快了。再飞五天,就能看到中洲的海岸线。”
“五天……”林汐有气无力地趴在船舷上,“我觉得我已经在海上了飞了一辈子了。”
林清清在一旁认真地说:“才一个月,不是一辈子。”
林汐:“……”
这个妹妹,说话真不会挑时候。
团子倒是适应得很好。
它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被紫星兰抱着在船上跑来跑去,偶尔和小阿黑打架——当然,是打着玩,不是真打。
小阿黑虽然大它那么多,但对它特别照顾,每次打架都让着它,从不真用力。
团子也聪明,知道小阿黑是让着它,每次打赢了就得意洋洋地“呜呜”叫,然后被小阿黑一巴掌按在地上。
紫星兰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这些热闹,心里一片宁静。
但她的脑子没闲着。
团子说的那个“洞”,一直在她脑海里转。
很深,很黑,有很多噬魂兽。
有很冷很冷的风。
有光。
那个光,是什么?
和天道本源有关吗?
还有那个“翻身”的东西,又是什么?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但林渺有一种预感——
等中洲的事办完,她迟早得去一趟北边。
去那个洞里看看。
五天后,前方终于出现了陆地。
林汐第一个发现,兴奋得大喊:“陆地!陆地!”
众人涌到船舷边,看着远处那条越来越清晰的海岸线。
中洲,到了。
海岸线上,是一座繁华的港口城市。
码头上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有货船,有客船,还有几艘战船,船上挂着各色旗帜。岸边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破云梭缓缓降落在城外的空地上。
众人下了船,朝城里走去。
玄真子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这是中洲东海岸最大的港口城市,叫‘临海城’。再往西走三天,就能到白云观。诸位若不嫌弃,可以先到白云观歇歇脚。”
林渺点头:“那就叨扰了。”
一行人刚走到城门口,忽然被几个人拦住了。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锦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
他笑眯眯地看着林渺,抱拳行礼:
“这位可是凌霄宗的林渺林剑子?”
林渺一愣:“你是……”
“在下周元礼,临海城周家家主,”那中年男子说,“奉我家老祖之命,在此恭候多时。”
林渺更愣了。
周家老祖?
她认识周家的人吗?
周元礼见她疑惑,笑着解释:“林剑子不认识我家老祖,但我家老祖认识您。他说,很多年前在东洲游历时,曾见过您一面。那时候您还小,可能不记得了。”
很多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