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百草堂后方的古炼器遗迹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显得格外神秘而凝重。
萧凡一行人跟随欧阳清漪来到地火井封印区域时,那块辅助石碑上的暗红色光芒已经比昨夜更加明亮,与江淼手中的铜牌交相辉映,发出有节奏的搏动,如同两颗共鸣的心脏。
“封印的松动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欧阳清漪蹲在石碑前,手中一枚枚特制的探测玉符嵌入地面,仔细感应着地下的脉动,“按照这个趋势,最多三日,火眼就会自行开启。届时若无人引导,地火气息可能会失控喷涌。”
江淼攥紧铜牌,手心已经渗出汗水。但他没有退缩,只是望着那块石碑,眼神愈发坚定。
“我准备好了。”他说。
欧阳清漪站起身,看着他,沉默片刻后缓缓道:“江淼,你想清楚了吗?一旦进入火眼,生死难料。古籍中关于麒麟试炼的记载只有只言片语,没人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你可能会死,也可能会……变成另一个人。”
江淼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身后的众人。
苏芊芊眼眶微红,想说什么却只是咬着嘴唇。焰灵姬双手抱胸,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却对他微微点头。慕容雪依旧清冷,但眼中闪过一丝鼓励。欧阳小敏神色平静,只是轻轻按住定坤剑,仿佛在告诉他——我们都在。
萧凡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记得活着回来。你要是死在里面,苏芊芊哭起来没人哄得住。”
江淼一愣,随即咧嘴笑了:“萧哥,你放心,我命硬。”
他转身,大步走向那块石碑。
欧阳清漪沉声道:“将铜牌按在石碑上,引导铜牌的力量与石碑共鸣。当火眼开启时,你会被吸入其中。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守住本心。麒麟试炼考验的不是力量,而是心性。”
江淼点头,深吸一口气,将铜牌按在石碑上。
铜牌与石碑接触的瞬间——
“嗡——!”
一股低沉而悠长的嗡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如同远古巨兽的苏醒。石碑上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光芒沿着地面蔓延,形成一个巨大的、复杂的阵法纹路!
地面开始震颤,那震颤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深处挣扎、咆哮!
“退后!”欧阳清漪喝道。
众人急忙后退。只见那阵法纹路中央,地面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缝隙越来越大,最终形成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向下延伸的幽深洞口!
洞口边缘,是熔融后又冷却的奇异岩石,呈现出瑰丽的暗红色泽。洞内深处,隐隐有火光跳动,伴随着一声声若有若无的、低沉而威严的咆哮——
那是麒麟的呼唤!
江淼站在洞口边缘,往下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和危险,也藏着无尽的可能。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众人,笑了笑:“等我回来。”
然后他纵身一跃,跳入洞口!
“江淼!”苏芊芊忍不住惊呼,冲上前几步,却被焰灵姬拉住。
洞口中,那道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只余铜牌的光芒在其中一闪,随即消失。
地面缓缓合拢,那巨大的阵法纹路逐渐黯淡,最终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芊芊呆呆地站在原地,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焰灵姬轻轻揽住她的肩,没有说话。
萧凡望着那片恢复平静的地面,握紧了拳头。
江淼,一定要活着回来。
江淼感觉自己在下坠。
不知坠了多久,四周一片黑暗,只有铜牌在他胸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身前寸许。风声在耳边呼啸,灼热的气流从下方涌来,带着硫磺的刺鼻味道。
然后,他落地了。
不,不是落地,是落入了一个……世界。
眼前是一片火红的天地。
头顶是灰黑色的岩层,看不见尽头;脚下是流淌的岩浆,蜿蜒成河,汇入远方一片巨大的岩浆湖。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气浪,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火。而最震撼的,是那岩浆湖中央——
一头巨兽,静静地卧在那里。
那巨兽体型庞大如山,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鳞甲缝隙间流淌着炽烈的火焰。它的头颅似龙非龙,头顶生着一对峥嵘的角,此刻正低垂着,仿佛在沉睡。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会引起周围岩浆的微微震颤,那震颤传到江淼脚下,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麒麟。
传说中的地火麒麟。
江淼呆呆地望着那头巨兽,一时间忘了呼吸。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苍老、低沉、带着亘古的沧桑:
“多少年了……终于,又有人来了。”
江淼浑身一震,看向那头麒麟——它依旧沉睡,没有动。
“不用看,我在你心中说话。”那声音继续道,“我只是一缕残存的意识,真正的麒麟,早在万年前就已经陨落。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它留下的躯壳,以及……这片它用最后的力量创造出来的试炼空间。”
江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前辈,我是来接受麒麟试炼的。请问,试炼是什么?”
那声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声中,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试炼?你以为麒麟试炼是什么?打打杀杀?闯关夺宝?”那声音缓缓道,“孩子,麒麟是祥瑞之兽,不是凶兽。它的试炼,从来都不是考验力量。”
“那是什么?”江淼忍不住问。
那声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你看那头麒麟。”
江淼依言看去。
“你看到了什么?”
江淼仔细看着,犹豫道:“一头沉睡的巨兽……”
“再看。”
江淼凝神再看。这一次,他看到了更多——麒麟的鳞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那些裂纹中,流淌的不是火焰,而是……血?不,是某种暗红色的、缓缓渗出的东西,带着腐朽的气息。
“它……受伤了?”江淼惊讶道。
“不是受伤。”那声音低沉下来,“是诅咒。”
诅咒?
“万年前,域外邪魔入侵神州。麒麟作为祥瑞之兽,自然挺身而出,与邪魔浴血奋战。它杀敌无数,却也中了邪魔首领的‘终焉诅咒’——那诅咒会一点点侵蚀它的生命力,腐蚀它的灵魂,最终让它堕落成邪魔的傀儡。”
那声音顿了顿,继续道:“为了不让诅咒得逞,麒麟在临死前,用最后的力量将自己封印在这地火深处,并将自己的角和一片残魂,化作了这枚令牌和这个试炼空间。它想等一个真正心性纯良的人,来完成最后的试炼——”
“什么试炼?”江淼问。
“净化诅咒。”那声音一字一顿。
江淼愣住了。
净化诅咒?
他看向那头庞大的麒麟,看着它身上那些流淌着腐朽气息的裂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麒麟守护了神州万年,如今轮到神州的后人来守护它。”那声音缓缓道,“这就是麒麟试炼的真谛——不是考验你能不能打,而是考验你愿不愿意,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已经死去万年的存在,付出你的真心。”
江淼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