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可顺应民心,迎万邦来朝!”
“尔等武夫,见识短浅,不足为谋!”
“干你老母!”魏延气结,手背上青筋暴起。
“够了。”
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缓缓响起。
丞相,诸葛亮。
诸葛亮走出队列,手中的羽扇轻轻摇动,每走一步,那跪在地上的官员便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一缩。
他走到谯周面前,静静地看着这位所谓的“大儒”。
“谯大人,慎言。”
谯周原本嚣张的气焰,在诸葛亮的注视下,竟莫名地矮了三分。
“马德衡先生,乃是陛下亲自招揽,亮亲自考核之大才。”
诸葛亮的声音平缓,却透着坚定:“其人赤子之心,唯知格物,不懂权谋。他为大汉献技,立军令状,誓要强我国力。此等忠义之士,到了谯大人嘴里,竟成了奸细?”
诸葛亮微微俯身,目光如电,直刺谯周心底:
“谯大人,你这是在质疑马钧,还是在质疑陛下与亮,有眼无珠,识人不明?”
这顶帽子扣下来,比谯周刚才扣给马钧的还要大。
质疑丞相?质疑皇帝?
这可是大不敬!
谯周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他虽然狂妄,却也知道诸葛亮在大汉的威望。那是真正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但他不能退。
今日若是退了,士族阶层的防线就彻底崩了。
谯周咬了咬牙,仗着身后那跪成一片的“法不责众”,硬着头皮拱手道:
“丞相言重了。下官不敢质疑丞相。只是……人心隔肚皮。即便马钧无反心,但他毕竟是匠人。匠人入九卿,乱了尊卑,坏了规矩,这是事实!”
“若开了此例,日后商贾、优伶之辈,是否也要登堂入室?那我大汉的礼法何在?体统何在?”
谯周死死咬住“礼法”二字不放,这是他最后的堡垒。
“对!丞相!谯大人所言,关乎国体啊!”
“请丞相三思!”
身后的儒臣们见状,再次鼓噪起来。他们知道,诸葛亮一生最重法度,最讲规矩。他们试图用诸葛亮自己的行事准则,来束缚诸葛亮的手脚。
龙椅之上,刘禅看着这一幕,眼神深邃。
火候到了。
他不需要诸葛亮去和这群人辩论什么“职业平等”的现代观念,那是对牛弹琴。
他要的,就是谯周现在的这种顽固。
“相父。”
刘禅开口了,打断了诸葛亮正欲出口的反驳。
诸葛亮闻言,微微躬身,退至一旁。他了解刘禅,知道这位年轻的陛下,定然有了破局之法。
刘禅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落在谯周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反而多了一丝“虚心求教”的诚恳。
“谯爱卿言之有理啊。”
刘禅点了点头,叹了口气,“祖宗家法,确实不可轻废。朕年幼,思虑或许不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