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七家在成都带头哄抬物价、囤积居奇的豪族,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喊杀声,哭喊声,求饶声,响彻了成都的夜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那是贪婪的代价。
也是新政的祭品。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全城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还在暗中惜售的中小商户,吓得魂飞魄散。
“疯了!朝廷疯了!”
“连吴贵都杀了!那可是吴懿将军的族弟啊!”
“快!快开仓!”
“降价!马上降价!”
“别管什么魏国贵人了!保命要紧!”
恐惧,是最好的镇静剂。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所有的贪婪都显得那么可笑。
原本被锁得死死的仓库大门,在黎明前被慌乱地打开。
一车车的粮食,一匹匹的布匹,被商户们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推向市场。
他们怕了。
他们怕那个手持尚方宝剑的“酷吏”董允,下一刻就会站在自家门口。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成都的薄雾还未散去。
家住城南甜水巷的陈老汉,愁眉苦脸地提着一个空布袋,走出了家门。
家里已经断粮两天了。
小孙子饿得直哭,儿媳妇也没了奶水。
昨天米价涨到了一百五十钱,他把家里的那只下蛋老母鸡卖了,才凑够了一百钱。
本来想买半斗米吊命。
结果到了粮行,人家说又涨了,一百钱只能买一升。
陈老汉没舍得买。
他想赌一把,赌今天米价会降。
可走在路上,他的心里却在打鼓。
万一……万一涨到两百钱了呢?
那一家老小,岂不是要活活饿死?
想到这里,陈老汉那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了泪花。
这世道,怎么就不让人活呢?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转过街角,来到了“吴记粮行”所在的街道。
然而。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往日里紧闭的大门,此刻大开着。
门口没有了那个凶神恶煞的伙计,也没有了排队抢购的绝望人群。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山。
一座由白花花的大米堆成的山!
不仅是吴记粮行。
整条街上,所有的粮铺、布庄、盐店,全都大门敞开。
货物堆积如山,几乎堵塞了街道。
“这……这是……”
陈老汉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饿昏了头,出现了幻觉。
就在这时。
一阵铜锣声响起。
“咣!咣!咣!”
一名身着官服的小吏,站在高台上,扯着嗓子大喊:
“父老乡亲们!”
“陛下有旨!严惩奸商,平抑物价!”
“蒋长史奉旨设立‘平准仓’!”
“今日起,米价回落至八十钱一石!盐价回落至平价!布匹回落至平价!”
“限量供应!每户每日可购米一斗!盐半斤!”
“大家不要抢!货源充足!管够!”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响。
八十钱?
昨天还是一百五十钱,甚至两百钱!
一夜之间,腰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