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太初宫。
孙权独自坐在御书房的王座上,案几上摆着那份樊建呈递的国书。
那些士卒感激涕零的哭声,百姓们对刘禅“仁义”的赞颂,狠狠地抽在他这位吴王的脸上。
“刘禅……刘禅!”
孙权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孤纵横江东数十载,竟被你一个黄口小儿,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种无帆无桨却快如奔马的怪船,那种藏在水底能炸碎楼船的惊雷……这些如同梦魇般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不得不承认,他对那个掌握了“天工”之力的蜀汉,产生了深深的忌惮。
“报——!”
一声凄厉的长嚎打破了宫中的死寂。
一名浑身泥泞、背插红翎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御书房。
“启禀大王!八百里加急!”
“魏国大司马曹休,率步骑三万,对外号称五千,已突破淮河防线!其前锋铁骑距广陵城已不足五十里!广陵太守孙韶急报,魏军此次来势汹汹,携带大量攻城巨械,意在夺城!”
“什么?!”
孙权如遭雷击,猛地从王座上弹起,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曹休?三万大军?”
孙权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他本以为刘禅的“妖术”已足够让他焦头烂额,没想到北边的曹魏竟也是属饿狼的,闻着血腥味就扑上来了!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孙权一把抓起案上的奏报,狠狠地掷在地上。
“孤的水师刚败,他曹家就来趁火打劫!真当孤这只江东猛虎变成了病猫,谁都能上来踩一脚吗?!”
他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吓得周围的内侍瑟瑟发抖,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传!立刻传陆逊、张昭、步骘进宫!”
……
片刻之后,偏殿之内,东吴的几位核心重臣面色凝重地聚集在一起。
广陵告急的军报在众人手中传阅,每一个看完的人,眉头都锁成了一个“川”字。
“大王。”
步骘率先出列,他是孙权的心腹,此刻也是一脸的忧色。
“魏军此时大举南下,分明是看准了我军水师新败、军心不稳的时机。广陵若失,魏军便可饮马长江,直接威胁建业。局势……危矣。”
“废话!孤难道不知道危矣?”孙权烦躁地挥了挥手,“孤要的是对策!是对策!”
步骘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说道:“如今我军士气低落,且主力水师战损严重,由以战船堪修,短时间内难以组织大规模的反击。为今之计……或许只有向西边求援。”
“求援?”孙权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步骘,“向谁求援?刘禅?”
步骘低下头,声音艰涩:“蜀汉使臣樊建尚在馆驿。刘禅既然派人送回战俘,又有修好之意,说明他也不愿看到我东吴被曹魏吞并。若能请刘禅出兵关中,牵制魏军主力,或者……请蜀汉水师顺江而下协助防守……”
“住口!”
孙权一声暴喝,打断了步骘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