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曹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度的阴鸷。
又是这个老匹夫!
之前在淮南大营就阻拦他南下,如今他大军集结完毕,誓师出征在即,这老东西竟然还敢来乱军心?
“贾梁道!”
“够了!”
曹休一声暴喝,打断了贾逵的话。
他环视四周,见众将脸上虽有怒色,但也有些许迟疑,知道必须立刻立威,否则军心必散。
“贾逵!你屡次三番动摇军心,本该斩首示众!念你是先帝托孤重臣,本将军今日饶你一命!”
曹休大手一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恶。
“来人!将贾逵叉下去!命他率领本部五千人马,留在后方督运粮草!没有本将军的将令,不许他踏入前线半步!”
“曹休!你刚愎自用!你会害死这十万将士的!”
贾逵被两名虎背熊腰的亲卫架起,双脚离地,却依然拼命挣扎着回头怒吼。
“拖走!”
曹休厌烦地挥了挥手,仿佛在赶一只苍蝇。
随着贾逵被强行拖走,校场上再无一丝杂音。
曹休重新整了整衣甲,看着台下那些噤若寒蝉的将领,满意地点了点头。
“传令全军!即刻开拔!”
随着一声令下,十万魏军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浩浩荡荡地涌出了皖城,向着南方那片连绵起伏的山峦扑去。
行军路上,曹休特意命人打出了全套仪仗,旌旗招展,鼓乐齐鸣。
他坐在宽大的中军战车上,手里端着一杯美酒,目光迷离地望着南方。
在他眼中,那险峻的石亭山道根本不是什么险地,而是一条通往王爵、通往青史留名的康庄大道。
至于道路两侧那越来越茂密的丛林,以及山林深处那令人心悸的死寂,这位沉浸在美梦中的大司马,却是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
……
建业,太初宫。
“十万?!”
孙权猛地从王座上弹了起来,那一双碧绿的眼眸中,瞳孔剧烈收缩。
手中的琉璃盏“啪”地一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再说一遍!曹休带了多少人?”
跪在地上的斥候浑身颤抖,额头死死贴着金砖,颤声道:“回……回禀大王!确系十万!曹休在皖城誓师,周边郡县兵马尽出,号称投鞭断流,如今前锋已过夹石,直逼石亭!”
大殿内,一片死寂。
张昭、顾雍等一众文臣面面相觑,脸色惨白。
十万大军啊!
这可不是虚数!当年曹操号称八十万下江南,实则也不过二十来万。
如今曹休实打实地拉出了十万精锐,这是要一口气吞了江东啊!
孙权站在大殿中央,胸膛剧烈起伏。
恐惧。
一股久违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想起了当年面对曹操大军压境时的无助。
但下一刻,这股恐惧却被一种更加疯狂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赌徒看到绝世好牌时的亢奋!
“好!好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