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长安城高耸的城楼之上,司马懿身披黑色大氅,双手扶着冰冷的城垛,面无表情地俯瞰着脚下这悲惨的一幕。
寒风吹乱了他花白的头发,却吹不散他眼底的阴霾。
他看着那条由火把组成的长龙,蜿蜒着向东南方向延伸,就像是一条流淌着鲜血的河流,要将刘禅的大军彻底淹没。
“父亲。”
司马昭站在他身后,声音有些发颤,“这……是不是太狠了些?”
看着那在拥挤中被踩踏致死的老人,看着那在寒风中冻僵的婴儿,即便是心狠手辣如司马昭,此刻也感到了一丝良心的不安。
司马懿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穿过漆黑的夜幕,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与远在蓝田的刘禅遥遥对视。
“昭儿,你要记住。”
司马懿的声音在风中飘散,冷得像冰,“慈不掌兵,义不理财。在这乱世之中,人命……不过是最廉价的筹码。”
“刘禅想当圣人,我就成全他。”
“我要让他知道,这‘仁义’二字,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司马懿嘴角咧开笑来。
“传令张合,待难民大潮完全涌出后,全军集结,带上所有粮草辎重,烧毁带不走的物资。”
“我们,去潼关。”
……
与此同时,蓝田县。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
刘禅刚刚结束了一场关于进军路线的军议,正和衣躺在行军榻上小憩。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营地的宁静。
“报——!!”
一名浑身是霜的斥候滚鞍下马,甚至来不及通报,便跌跌撞撞地冲向中军大帐。
“陛下!急报!”
刘禅猛地惊醒,翻身坐起,抓起枕边的定国刀:“何事惊慌?”
斥候冲进大帐,跪倒在地,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陛下!长安方向……长安方向涌来了无数难民!漫山遍野,不下数十万之众!正朝着我军方向涌来!”
“什么?!”
刘禅瞳孔骤缩,睡意瞬间全无。
“难民?数十万?”赵统和韩征等人也被惊醒,匆匆赶来,听到这个消息,无不骇然变色。
“是!”斥候喘息着说道,“据抓到的舌头说,是司马懿下令打开东门,散布谣言说陛下要屠杀外地人,并派兵驱赶他们往这边来的!不足数日,必抵蓝田!”
大帐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不是军队,是难民。
杀不得,赶不得。
但这十万人一旦涌入,刚刚稳定的蓝田瞬间就会崩溃。
粮食、治安、瘟疫……每一个问题都足以让这支孤军深入的大军万劫不复。
更重要的是,他们可是仁义之师啊!
打的这套牌,可是爱民如子啊!!!
“好一个司马仲达……”
刘禅缓缓站起身,视线透过窗棂,向长安方向探去。
“不愧是三国顶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