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师双手呈上密信。
司马懿展开信绢,借着望楼上的火光,快速扫视了一遍。
那是皇帝的亲笔诏书,那是放弃长安的命令。
“呵……”
一声冷笑。
他随手将那封价值连城的密信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火焰腾起,瞬间吞噬了那代表着皇权的绢布。
“果然如此。”
司马懿转过身,看着两个儿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曹叡……终究是怕了。”
“他怕的不是丢了长安,而是怕丢了他屁股把这块烫手的山芋扔掉了。”
司马昭在一旁低声问道:“父亲,既然诏书已下,那我们……”
“不急。”
司马懿摆了摆手,眼中的嘲讽尽显,“再等等。”
“等什么?”
“等朝廷的正式使者。”司马懿冷冷道,“这封是密信,是曹叡给我的‘台阶’。但要让这十五万大军心甘情愿地撤退,还需要一道‘圣旨’来压住他们的怨气。”
话音未落,辕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圣旨到——!!”
尖锐的太监嗓音穿透了寒风。
司马懿整理了一下衣甲,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
“走,随为父去接旨。”
……
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当朝廷的正式使者宣读完那道“放弃长安,退守潼关”的诏书时,帐内众将面如死灰。
“不!这不可能!”
一名关中籍的偏将猛地站出来,双目赤红,嘶吼道,“长安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妻儿老小都在关中!若是撤了,他们怎么办?!”
“是啊!不能撤啊!”
“我们愿与长安共存亡!”
“这定是奸臣误国!陛下怎么会下这样的旨意!”
一时间,大帐内哭声、骂声响成一片。那些关中籍的将领更是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不愿抛弃家园。
他们可以接受战死,但无法接受不战而逃。
司马懿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知道,这时候若是压不住,就是营啸,就是哗变。
“肃静。”
司马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穿透力。
大帐内稍微安静了一些。
刚才那名带头抗议的偏将冲到司马懿面前,跪下抱住他的腿:“大都督!您说句话啊!咱们还有十五万人,咱们还能打啊!不能撤啊!”
司马懿低下头,看着这名忠诚却愚蠢的部下。
他缓缓伸出手,似乎想要扶起对方。
然而,就在他的手触碰到对方肩膀的一瞬间。
锵!
寒光一闪。
司马懿腰间的佩剑出鞘,快得如同鬼魅。
“噗嗤!”
一颗斗大的人头滚落在地,鲜血喷溅在司马懿那锃亮的铠甲上,显得格外刺眼。
那名偏将的无头尸体晃了两下,重重地倒在地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看着满身是血、宛如修罗的司马懿。
“抗旨不遵,动摇军心者,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