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人还在,棋局就没有结束。”
“咱们……潼关见。”
“驾!”
司马懿猛地一挥马鞭,战马吃痛,发出一声嘶鸣,载着这位乱世枭雄,头也不回地向着东方的潼关疾驰而去。
在他身后,是十五万仓皇撤退的魏军。
而在更后方,那座燃烧的长安城,正如同一支巨大的火炬,照亮了这乱世最黑暗的一夜。
北伐,成功了!
……
渭水北岸,夜色本该如墨,此刻却被染成了一片凄厉的猩红。
那不是黎明的曙光,而是毁灭的血色。
诸葛亮立于中军帐前的将台上,手中那柄伴随他数十载风雨的羽扇,此刻正微微颤抖。
凛冽的北风夹杂着焦糊的气味,跨越宽阔的渭水,直扑汉军大营。那味道令人作呕,是梁木燃烧的烟火气,是丝绸化灰的焦臭,更是两百载大汉国都悲鸣的气息。
“丞相……”
姜维快步登上高台,平日里沉稳的年轻将军,此刻声音竟带着一丝颤抖。
他单膝跪地,呈上一份刚刚送达的斥候急报,竹简上沾着黑灰,仿佛也刚从火海中逃生。
“探马回报……司马懿全军撤退前,命死士在未央宫、长乐宫及武库、太仓等多处要地堆积薪炭、硫磺与猛火油。就在半个时辰前,魏军断后部队同时引火……”
姜维抬起头,眼眶通红,看着对岸那连绵数十里的火龙,咬牙切齿道:“火借风势,已成燎原。司马懿……这是要毁了长安啊!”
“啪。”
一声轻响,诸葛亮手中的羽扇颓然落地。
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汉丞相,此刻面色铁青,双唇紧抿,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对岸那冲天而起的火光。那火焰映在他的瞳孔里,仿佛在燃烧他的灵魂。
未央宫……那是高祖斩白蛇起义后定鼎天下的象征;长乐宫……那是历代汉家天子理政的所在。那里的每一块秦砖汉瓦,都浸透着大汉四百年的荣耀与沧桑。
如今,竟在司马懿的一把火中,化为乌有!
“司马仲达!!”
诸葛亮猛地扶住栏杆,手指因用力过度而发白,那积压在胸中多年的愤懑与悲痛,化作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喝:
“你断子绝孙!竟敢毁我大汉两百年基业!你怎敢?!你怎敢啊!!”
这一声怒吼,竟盖过了渭水的涛声,令台下众将无不骇然。
“丞相保重!”姜维大惊,连忙上前搀扶。他从未见过丞相如此失态,那不仅仅是愤怒,更是一种痛彻心扉。
诸葛亮推开姜维,身形踉跄却倔强地站直。
“不仅是宫殿……你看那火势,那是向东南蔓延……那是长安的闾里!那是百姓的居所!”
此时的长安城,虽因司马懿的“驱民之计”而成了半座空城,但城中依然留有不少未能及时逃离的老弱病残,以及那些舍不得祖业、躲在地窖中的顽固户。
火光冲天,热浪滚滚。借着北风的呼啸,大火如同贪婪的恶兽,吞噬了宫墙,又向着民居疯狂扑去。隐约间,隔着滔滔渭水,似乎能听到对岸传来的哭喊声与惨叫声。
那是炼狱。
“司马懿这是要留给老夫一座死城,一座焦土!”诸葛亮眼中含泪,却又燃起熊熊怒火,“他不仅要断了大汉的根,还要绝了关中的民心!好毒的手段,好狠的心肠!”
若任由大火烧下去,即便汉军渡河,得到的也只是一片废墟和无数焦尸。那所谓的“光复旧都”,将成为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