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士看着那碗茶,眼神微微一动。他没有行礼,而是大大咧咧地坐下,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司马懿?”文士冷笑一声,“冢虎虽强,却生性多疑,只信世家。某家复姓陈仓,乃是前朝隐世墨家旁支。在魏国,像我这样不读死书、只钻研‘奇技淫巧’的人,是被那些大儒唾弃的。”
“墨家?”刘禅眼睛一亮。
在这个时代,墨家几乎已经断绝。但刘禅知道,墨家才是真正的工程学鼻祖!
“原来是陈先生。”刘禅拱手一礼,态度极其诚恳,“先生既有大才,不知对朕这‘作坊朝堂’,有何教诲?”
陈仓(化名)盯着刘禅看了许久,似乎在确认这位皇帝是不是在作秀。
良久,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羊皮纸,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陛下想把这十万难民迁往汉中,还要把汉中的物资运出来,最大的难题不是粮食,而是‘脚力’!”
“秦岭栈道,崎岖难行。现有的独轮车、牛车,载重小,易倾覆。若是遇上雨雪天,更是寸步难行。”
陈仓指着羊皮纸上的草图,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这是某家研究了十年,画出的重载马车图!”
马钧闻讯赶来,只看了一眼,眼珠子就差点瞪出来。
“这……这……妙啊!”
只见图纸上,画着一种四轮马车。但与普通马车不同的是,它的底盘极低,轮子极宽。最精妙的是,车轴处设计了一组复杂的齿轮结构,连接着一个棘轮装置。
“此车……重心低,载……载重大!”马钧激动得语无伦次,指着那个棘轮,“这……这是……止逆齿轮!上坡时,若是马力不支,齿轮会自动卡住,车……车不会倒退!只能前进,避免了滑坡的危险!”
“而且,”陈仓傲然补充道,“我在前后轮之间加了转向连杆,即便是在栈道的急弯处,也能灵活转弯。一匹马,可拉千斤之货,效率是普通牛车的三倍!”
刘禅看着这张图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不就是古代版的“重型卡车”加“防溜车系统”吗?
虽然匠作监已经研究出了类似的产物。
但这个止逆齿轮,确实有其独特之处。
“人才啊!”
刘禅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傲气的文士。
他知道,陈仓之所以之前不拿出来,是因为在魏国,这种技术会被视为“奇技淫巧”,甚至会被权贵夺走图纸,杀人灭口。
只有在刘禅这里,在“唯才是举”的大汉,他才敢拿出来,才觉得遇到了明主。
“陈先生。”
刘禅后退一步,郑重地向陈仓行了一个礼。
“陛下不可!”陈仓大惊,连忙避开。皇帝给草民行礼,这可是折煞他也。
“无妨无妨!”
“先生之才,可抵十万雄兵。”刘禅握住陈仓的手,诚恳地说道,“朕欲拜先生为‘转运使’,专司大迁徙及日后秦岭物流之事。将作监内,所有工匠、材料,任凭先生调遣!”
“另外,此止逆齿轮车既是先生所创,便命名为‘陈仓车’,流芳百世!”
陈仓看着刘禅真挚的眼神,那颗被冷落了半辈子的心,终于彻底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