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这一次,是心悦诚服。
“臣陈仓,愿为陛下效死!愿为大汉……开路!”
随着赵铁柱、陈仓等人的加入,原本死气沉沉的难民营,发生了一种质的蜕变。
它不再是一个等待救济的收容所,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人才孵化器”。
白天,铁匠铺的叮当声响彻云霄,赵铁柱带着几百名徒弟日夜赶制新式农具和兵器;
晚上,招贤馆的灯火彻夜不息,陈仓和马钧两个技术狂人凑在一起,对着图纸争得面红耳赤,然后爆发出一阵阵狂笑。
那些原本在魏国只能做苦力的汉子,现在昂首挺胸地走在营地里,腰间挂着象征身份的工匠牌;
那些原本只能在街头卖字的穷书生,现在成了管理物资的文吏,手里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账。
这长安逃亡的十万人。
却意外充实了蜀汉的班底!
……
蓝田城外。
如果不身临其境,世人绝难想象这等壮阔的景象。
十数座简易的高炉喷吐着暗红色的火舌,将半边天空烧得通红。滚滚黑烟直冲云霄,与星河争辉。
这里没有更夫的报时声,只有巨大的风箱在水力驱动下发出的轰鸣。
“加炭!把风门拉到最大!”
新上任的将作少监赵铁柱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满是汗水与煤灰。
在他身后,是一条从未在这个时代出现过的“长龙”。
数百名刚刚从难民中选拔出来的青壮,排成了一条蜿蜒的队伍。
这是刘禅依据《天工开物》与后世经验,强行推广的“流水线”。
以往一个铁匠打一把锄头,从选料、烧火、锻打到淬火,需一人独力完成,耗时半日。而现在,刘禅将工序拆解成了七道。
第一组人只管拉风箱控温;第二组人只管将铁料烧红;第三组人只管挥锤粗锻;第四组人负责精修形状……
每个人只重复一个动作,起初他们觉得枯燥且荒谬,但当第一批成品如流水般从队尾堆积成山时,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效率震慑了。
“报——!铁料告急!”一名满脸黑灰的文吏狂奔而来,手里挥舞着账册,“陛下要的一千辆重载马车,车轴耗铁量太大,咱们搜刮来的废铁不够了!”
赵铁柱眉头紧锁,正要发愁,却见远处火光中走来一行人。
为首者正是大汉天子刘禅。他身后,赵广指挥着一队白毦兵,推着十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的大车。
“不够?朕给你们送来了!”
刘禅大步走到高炉前,指着车上的东西,朗声道:“这是从贪官豪绅家中搜出的铜鼎、兵器、还有那些只能看不能用的金银器皿。除了铜钱留着发军饷,剩下的,全给朕扔进去!”
“陛下,这……这都是上好的青铜器啊,还有那是鎏金的……”一名老工匠看着车上那些精美的艺术品,心疼得直哆嗦。
“盛世的古董是宝,乱世的古董就是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