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魏军大营。
阴沉的天空下,这座雄关盘踞在黄河之畔。
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
大都督司马懿跪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寒光。
“蓝田……没有暴乱?”
司马懿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十万难民,缺衣少食,刘禅小儿非但没有被拖垮,反而……搞起了什么‘大生产’?”
站在下首的司马师面色凝重:“父亲,斥候回报,蓝田城外火光冲天,日夜不息。那刘禅似乎在炼铁造车。而且……那些难民对他感恩戴德,甚至有人高呼万岁。”
“啪!”
司马懿猛地将手中的竹简折断。
他那引以为傲的“驱民之计”,本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意在用巨大的后勤压力拖死蜀军,或是逼迫刘禅露出伪善的面目。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传说中“扶不起的阿斗”,竟然有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
“此子……断不可留。”司马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父亲,既然如此,我们是否趁其立足未稳,发兵攻打?”司马师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不可!”
司马懿断然拒绝,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长安和洛阳之间划了一道线。
“诸葛亮主力已渡渭水,占据长安。虽然那是座空城,但他若与刘禅两面夹击,我军便是腹背受敌。”
“现在的关键,不是进攻,而是……隐瞒!”
司马懿转过身,眼神变得异常阴鸷,“切断所有通往洛阳的信道!把所有的斥候都撒出去,封锁潼关以西的一切消息!”
“父亲,这是为何?陛下若知道……”
“陛下若知道刘禅坐大,必然震怒,甚至会逼我出战。”司马懿冷冷一笑,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现在的魏军,士气已泄,出战必败。只有让陛下以为关中尚在掌控之中,我等才有时间休养生息,等待变局。”
“记住,有时候,欺君……是为了救国。”
司马懿将那份密报扔进火盆,看着它化为灰烬,正如他心中那仅存的一丝臣子底线。
……
数日后,蓝田城外。
第一批崭新的运输车辆,如钢铁长龙般排列在旷野之上。一千辆重载马车,三千辆独轮车,在阳光下散发着清漆和桐油的味道。
而更令人震撼的,是站在车队旁的那支队伍。
三万名精壮劳力,被单独编组,号为“大汉建设兵团”。
他们没有披甲,身上穿着的是用缴获的魏军营帐改制的统一灰色短褐,每人胳膊上绑着一条鲜红的布带。
他们手中没有刀枪,而是扛着崭新的铁铲、大锤、扁担,还有一筐筐刚刚出炉的铁钉和工具。
这支队伍的统领,是赵云之子,赵统。
刘禅骑着白马,缓缓走过方阵。他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这些几日前还在为一碗粥而争抢的难民,此刻,他们的脸上已经有了血色,更重要的是,有了光。
那是作为“人”的尊严。
“弟兄们!”
刘禅没有用扩音喇叭,而是策马奔跑,用尽全力大喊:
“朕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想问,为什么不发给你们刀枪,让你们去杀敌?”
“因为在朕眼里,你们比刀枪更重要!”
刘禅勒住马缰,指着北方的天空:
“那里,是长安!是大汉的旧都!也是你们很多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