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仓的指挥下,几名青壮冲上去扶起挽马。随着一声令下,马车再次启动。
“咔嗒、咔嗒、咔嗒……”
那清脆的棘轮声,成了这山谷中最美妙的乐章。它每响一声,就代表着车队向上攀登了一步,且绝无后顾之忧。
后续的车队,在这有节奏的响声中,有条不紊地通过了惊马坡。
原本令人闻风丧胆的鬼门关,在科技的力量面前,变成了一条坦途。
刘禅站在坡顶,看着一辆辆满载着希望的马车驶过,看着那些工匠对陈仓顶礼膜拜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无论何时何刻。
科技永远是第一生产力。
……
翻过惊马坡,地势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片宽阔的河谷冲积平原,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而过,两岸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
这里是预设的一号补给点。
早已等候在此的后勤部队,已经架起了数百口大锅。浓郁的肉汤香气,混杂着刚出笼的炊饼麦香,让疲惫了一天的百姓们瞬间忘却了旅途的艰辛。
营地内,欢声笑语。
“来来来,每人一大碗肉汤!管够!”
“这衣服是新的?给我的?”
“哎哟,这布料真结实,多谢军爷!”
难民们领到了热腾腾的饭菜,还有用来换洗的干净麻布衣裳。对于这些在魏国受尽盘剥、衣不蔽体的苦命人来说,这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喝着肉汤,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或者说,有人开始“作”了。
在营地的东侧,靠近溪流的一处僻静角落,几顶帐篷孤零零地立着。这里住着的,并非普通难民,而是这支队伍里的“特殊群体”。
他们大多是关中各县的富商、地主,或者是有些家底的小士绅。在魏国撤退时,他们因为舍不得家产而被抛弃,为了活命,不得不混在难民堆里跟着汉军走。
此时,在一顶稍显宽大的帐篷里,气氛却有些阴沉。
“啪!”
一只粗瓷大碗被狠狠地摔在地上,肉汤溅了一地。
“这叫人吃的吗?啊?”
一个身穿绸缎长袍、体态臃肿的中年胖子,指着地上的肉汤,气得浑身肥肉乱颤,“猪食!这就是猪食!老子在长安,连家里的狗都不吃这种连肉块都看不见的碎肉汤!”
此人名叫钱百二,人如其名,曾是蓝田县首屈一指的绸缎商,家里良田千顷,奴仆成群。
平日里,他那是锦衣玉食,出门坐轿,走路都要人扶着。可这两天,坐在颠簸的马车上,和那些浑身酸臭的泥腿子挤在一起,吃着大锅饭,睡着硬板床,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几欲发狂。
“钱员外,消消气,消消气。”
旁边几个同样穿着体面但神情狼狈的富商连忙劝道,“如今寄人篱下,有的吃就不错了。”
“什么寄人篱下?”钱百二眼睛一瞪,三角眼里透着一股子商人的精明与傲慢,“咱们是什么人?咱们是纳税大户!在魏国,县令见了我都要给三分薄面!他刘禅想要治理关中,离得开咱们这些有钱人吗?”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在手里掂了掂,发出金石撞击的脆响。
“我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钱通不了的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