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潼关外围所有据点!烧毁所有营寨!将所有兵力、粮草、器械,全部收缩至潼关主城之内!”
“封死关门!没有本督将令,任何人不得出战!哪怕蜀军在城下骂娘,哪怕他们在城下撒尿,谁敢出战,立斩不赦!”
“从今日起,全军转入死守!”
“收缩!死守!”
最后四个字,司马懿是吼出来的。
声音在关楼上回荡,震得城墙上的积尘簌簌落下。
司马昭看着父亲那挺拔而决绝的背影,心中一震。他知道,那头被拔掉了爪牙的冢虎,并没有死。
它只是缩回了洞穴,用最坚硬的骨头,去赌这最后一口气。
……
南郑行宫,这座昔日张鲁传教、刘备称王的旧地,此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喧嚣所包围。
七万关中百姓的涌入,让这座沉寂已久的边陲重镇瞬间沸腾,同时也将其脆弱的后勤体系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大殿之内。
没有丝竹管弦,没有美酒佳肴,只有堆积如山的竹简和账册,以及几位眉头紧锁的大汉重臣。
“陛下,不能再拖了!”
长史蒋琬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声音沙哑,手中捧着一卷刚刚核算完的账册,急得几乎要顿足,“臣刚刚清点了南郑及周边三县的府库,情况……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刘禅正伏在御案上,手里拿着炭笔,在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上勾勾画画。闻言,他头也不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公琰莫急,且说具体数目。”
“莫急?火都烧到眉毛了!”蒋琬深吸一口气,将那残酷的数字报了出来,“汉中府库本就为了支援丞相北伐而被抽调了大半,如今只剩下陈粮三万石。这七万百姓,加上原本的驻军和官吏,每日人吃马嚼,消耗是个天文数字!这还不算后续安置所需的种子、农具……”
蒋琬伸出两根手指,在刘禅面前重重一晃,语气悲凉:“十日!最多十日!若是没有新的粮草补充,这七万刚刚归附的百姓就要断粮!到时候,不用魏军来攻,这南郑城自己就先乱了!”
大殿内一片死寂。
随行的几名官员也是面露难色,纷纷附和。
“是啊陛下,这七万张嘴,就是七万个无底洞啊。”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全盘接收,如今这……”
“够了。”
刘禅手中的炭笔猛地一顿,终于抬起头来。
他站起身,将那张画满了奇怪符号的羊皮地图一把扯下,直接铺在了大殿中央的地板上。
“公琰,诸位爱卿,你们只看到了七万张吃饭的嘴,却没看到七万双能改天换地的手!”
刘禅脱去鞋履,赤足踩在地图上,手中的炭笔如利剑般指向汉中的各个方位。
“你们看!”
众臣围拢过来,只见那地图上,汉中平原被刘禅用粗重的红线划分成了四大板块,上面写着他们从未听说过的新名词。
刘禅指着汉水南岸,那是他从蓝田带回来的方向:“这里,依山傍水,铁矿丰富。朕将其定为‘冶炼特区’!马钧的高炉、陈仓的水排,都要在这里落地生辉。那七万人里的青壮劳力,凡有力气者,皆入此区,开山采矿,炼铁铸钢!”
炭笔一划,指向平原腹地:“这里,土地肥沃,水利便利。朕定为‘屯垦特区’!老弱妇孺,并非累赘,可在此开荒种地,养鸡喂猪。朕有新式曲辕犁图纸,一人一牛可抵三人之力,今春播种,秋后便是万石粮仓!”
笔锋再转,圈住了南郑城西:“这里,桑麻遍地。定为‘纺织特区’!那些手巧的妇人,全部组织起来,用新式织机织布。前线将士的冬衣,百姓的遮羞布,全靠她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