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贤之道,我看未必!”
刘禅指着地上的断墨台,厉声喝道,“愚化百姓,禁锢思想,这才是最大的不祥!上梁不正,下梁就歪。你们读了一辈子书,却读成了瞎子,读成了聋子!”
“陛下……”李壆颤抖着想要辩解,“这……这虽是利器,但治国……”
“还嘴硬?”
刘禅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
“好,既然你们不服,那朕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刘禅环视四周,对着围观的数万百姓和士子,大声宣布:
“三日后!就在这城外校场!”
“朕要举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农与工大比武!”
“你们不是说农是本,工是末吗?那我们就比一比!让你们的耕牛和朕的机器比耕地!让你们的织女和朕的织机比织布!让你们的马车和朕的木牛流马比运粮!”
“若是你们赢了,朕立刻废除将作监,罢黜百工,从此以后跟你们一起吃斋念佛!”
“但若是朕赢了……”
刘禅上前一步,逼视着李壆,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就给朕闭上嘴!老老实实地回去读书,或者……脱下长衫,给朕去厂里干活!”
“李公,你敢接吗?”
李壆看着刘禅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又看了看地上那断成两截的铜墨台,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接?那是拿圣贤的脸面去赌。
不接?那就是当众承认自己怕了这些“奇技淫巧”。
在这万众瞩目之下,在这历史的转折点上,一场关乎新旧理念、关乎大汉未来的公开对决,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臣……”李壆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接!”
风起云涌。
这股隐而不表的学阀风气。
终于整治了!
……
汉中南郑,春寒料峭,但城南校场之上却是热浪滚滚,人声鼎沸。
“农工大赛”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汉中平原的每一个角落。
这不仅仅是一场热闹,更是关乎大汉未来国策走向的决战。
一边是传承千年的“男耕女织”圣道,一边是天子力推的“奇技淫巧”新风,这场对决的火药味,甚至比渭水前线的两军对垒还要浓烈几分。
校场被一分为二。左侧,彩旗飘扬,锣鼓喧天,那是大儒李壆的地盘。
为了今日之战,李壆动用了自己在汉中所有的声望与人脉,从十里八乡精选出了十名最强壮的农夫,个个膀大腰圆,皮肤黝黑,那是常年与土地打交道磨砺出的勋章。
而在他们身旁,是十头披红挂彩的精壮耕牛。这些牛毛色油亮,四肢粗壮,牛角上甚至抹了油,显得威风凛凛。李壆身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儒衫,站在高台之上,抚须而立,身后是一众士子门生,个个神情肃穆,仿佛是在守护着某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图腾。
“李公,您看那边。”一名士子指着校场的右侧,面露讥讽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