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南端,汉军阵地。
斥候飞马来到车下,大声汇报:“报!敌军分裂!羌王彻里吉率部涌向东南缺口,韩德斩杀副将,整合残部约三万人,正结阵向我中军冲来!”
刘禅听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困兽犹斗,才更好看。”
他淡淡地说道,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韩德是个硬骨头,可惜,硬骨头通常都碎得最快。”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一脸肃杀的赵广。
“鱼儿入网了。”刘禅指了指东南方向那股疯狂逃窜的羌人洪流,“传令下去,让王平将军的‘开胃菜’,准备上桌。”
“放一部分羌人进去,别把口子堵死了。只有让他们看到生的希望,他们才会死得更整齐。”
“诺!”赵广领命,令旗挥动。
在那几处看似安全的缺口之外,在那片阴影笼罩的丘陵地带。
数千名身披伪装网的士兵,早已潜伏多时。
他们是王平麾下的“无当飞军”,是蜀汉最精锐的山地特种部队。
他们手中的元戎弩,早已上好了弦,冰冷的箭头在草丛中闪烁着死亡的寒光,对准了那唯一的“生路”。
王平趴在一处土坡后,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看着那些争先恐后涌入射击圈的羌人,眼神冷漠。
“近点……再近点……”
……
烈火燎原,浓烟蔽日。
对于被困在火海与黑油之间的数万羌胡骑兵来说,东南角那处并未被火焰吞噬的缺口,不仅仅是一条路,那是通往天堂的唯一窄门。
“冲出去!冲出去就能活!”
原本还算骁勇的羌族勇士,此刻完全沦为了惊弓之鸟。他们互相推搡,甚至挥刀砍向挡在身前的同伴。
一名身强力壮的羌族千夫长,依仗着胯下神骏的战马和手中的狼牙棒,硬生生在拥挤的人潮中杀出一条血路。
当他的战马四蹄终于踏上缺口外那片翠绿的、带着泥土芬芳的草地时,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充斥了他的胸膛。
没有火焰的炙烤,没有刺鼻的油烟,只有清凉的风。
“活下来了!长生天保佑!”
千夫长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脸上那扭曲的恐惧还没来得及完全舒展成笑容,异变突生。
这片看似平坦、充满生机的草地之下,突然传来了一阵机括弹动声。
“咔嚓!咔嚓!咔嚓!”
紧接着,千夫长惊恐地看到,马蹄前方的草皮——那些为了掩人耳目而精心铺设的伪装草皮,像是被无数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掀翻。
无数被压弯的竹片和强力弹簧瞬间释放出积蓄已久的动能,将伪装彻底撕碎,露出了下方狰狞的真面目。
那不是土地,那是钢铁铸就的荆棘地狱。
成千上万枚闪烁着乌光的铁蒺藜,如同毒蛇昂起的獠牙,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缺口通道。每一枚铁蒺藜都经过精心打磨,四个尖刺无论怎么抛洒都有一个尖刺朝上,专破马蹄。
而在离地半尺的高度,无数根用牛筋混杂着细铁丝拧成的绊马索,在机括的带动下瞬间绷直,在大地上编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希律律——!”
千夫长胯下的战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高速冲锋带来的巨大惯性,让它重重地踏在了铁蒺藜上。
锋利的尖刺瞬间刺穿了马掌的角质层,深深扎入肉里。战马发出凄厉的悲鸣,前腿一软,还没等跪倒,又被横亘在半空的绊马索狠狠绊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