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电光,猛地从韩瑛的脑海中划过!
他浑身剧烈一震,几乎是瞬间,他明白了刘禅的意思。
他懂了!
刘禅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说服仓慈这个被束缚住手脚的将军!
而是要说服仓慈手下那五千名同样饥寒交迫、同样被当做炮灰的底层士兵!
杨秋既然刻薄寡恩,又怎么可能给这支并非嫡系的前锋部队,带上充足的粮草?他巴不得仓慈的兵马在攻城战中消耗殆尽!
这五千人,从武威奔袭数百里而来,他们……真的吃饱了吗?
这才是釜底抽薪的绝户计!
……
当夜,杨阜的耐心被彻底耗尽。
他不顾仓慈以“夜间视野不清,恐有埋伏”为由的再三拖延,强行下达了总攻命令,要求五千前锋骑兵立刻连夜逼近天水城下,他本人更是披甲上马,亲自督战。
仓慈被迫从命,但他显然没有放弃最后的努力。
行军途中,他故意放慢了整个队伍的速度,不断以“前方道路不明,需派斥候仔细侦察”为由,频繁地让大军停下。
杨阜的怒火终于被点燃了。
他策马冲到阵前,当着所有士兵的面,指着仓慈的鼻子破口大骂,从“胆小如鼠”骂到“贻误军机”,言语间极尽羞辱。
仓慈面沉如水,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杨监军若是觉得我指挥不力,这帅印,你拿去便是。”
两人在阵前爆发了激烈的冲突,甚至一度拔刀相向,最终被左右的副将拼死拦住。
这一幕,被周围所有的凉州士兵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主将和监军公然内讧,这仗还怎么打?本就因长途跋涉和粮草不足而低落的士气,瞬间跌入了谷底,军心愈发涣散。
与此同时,天水城头。
刘禅凭栏而立,夜风吹得他身上的黑色大氅猎猎作响。
斥候将敌军内讧的消息源源不断地传回,刘禅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时机差不多了。”
他转过身,对高翔下令:“传令!城头点起所有火把,有多少点多少!把城墙给朕照得如同白昼!”
“再传令!擂鼓!”
“咚!咚!咚咚咚!”
沉闷而雄浑的战鼓声,如同巨人的心跳,骤然在死寂的夜空中响起,一声接着一声,震天动地。
这不是为了迎战。
而是为了告诉城外那支军心涣散的军队——
天水城,已经有了新的主人。
你们面对的,不是一座可以任由你们劫掠的空城!
你们的末日,到了!
……
拂晓时分,天色将明未明。
被鼓声和火光折磨了一夜的杨阜,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不顾仓慈的拼死反对,强行命令麾下一千骑兵,沿着城西那条干涸的河床发动突击,企图从守备薄弱的侧翼撕开一道口子。
这支倒霉的骑兵,一头撞进了刘禅为他们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
“希律律——!”
当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匹战马冲入河床后,马蹄瞬间踩中了地面上那些被杂草和泥沙巧妙伪装过的铁蒺藜。
凄厉的马嘶声响彻河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