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战马轰然倒地,后续的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头撞了上去。狭窄的河道瞬间变成了人马血肉堆积的混乱磨盘,拥挤的骑兵在里面动弹不得,进退维谷。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河床两侧陡峭的沟壑之中,突然站起了无数黑色的身影。
两千名铁鹰锐士,如同从地狱里钻出的死神,居高临下,举起了手中的元戎弩。
“放!”
没有多余的呐喊,只有一个冰冷的字。
“嗡——!”
密集的机括声汇成一片死神的蜂鸣。
钢制的短矢,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劈头盖脸地砸向了河道中那些挤成一团的活靶子。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在元戎弩恐怖的射速之下,河道中的凉州骑兵如同被关在瓮中的鳖,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便被射成了刺猬。
短短数十息的功夫,一千精骑,便已损失过半。
在后方督战的杨阜,亲眼目睹了这炼狱般的一幕,他脸上的嚣张和狂妄瞬间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惊骇和惨白。
“鸣金!鸣金收兵!快!”他声嘶力竭地尖叫着。
仓慈策马赶到他的身旁,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只是用一种“我早就告诉过你了”的眼神,平静地看了杨阜一眼。
那眼神,比任何羞辱的话语都更具杀伤力。
杨阜死死攥着缰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
就在杨阜惊魂未定,仓皇收拾残兵败将之际。
“轰隆——!”
一声巨响,天水城那扇紧闭了数日的巨大城门,竟轰然洞开!
一队黑色的洪流,缓缓从城门内列队而出。
为首一人,身披玄黑色全覆式板甲,手持一柄造型奇古、刃口闪烁着幽光的长刀,正是大汉天子刘禅!
他亲率一千名铁鹰锐士,在城外列成一个整齐的方阵。
然而,他没有下令冲锋。
在所有凉州骑兵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汉军士兵从后方抬出了十几口巨大的行军锅。
锅下烈火熊熊,锅内,是早已熬煮得烂熟粘稠的肉粥,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那是用昨夜从韩龙营寨缴获的数百匹战马,连夜熬制的。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粮食的香气,乘着风,毫不留情地钻进了对面那近五千名饥肠辘辘、只啃了两天干饼的凉州骑兵的鼻孔里。
无数人下意识地吞咽着口水,肚子里发出了雷鸣般的抗议。
刘禅举起一个黄铜打造的扩音圆管,运足了气,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旷野。
“凉州的儿郎们!”
“你们从武威,跑了几百里路,杨秋那个老东西,给你们带了几天的干粮?两天?还是一天?!”
“朕,这里有热粥!管够!”
“吃饱了,想走的,朕发路费,绝不阻拦!想留下的,朕分田地,一视同仁!”
“朕只杀不降的顽敌,不杀饿肚子的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