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一个凉州士兵的脑海中炸响。
阵中,一阵难以抑制的巨大骚动,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
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那双因饥饿而发绿的眼睛里,充满了挣扎、渴望和动摇。
与此同时,被关在偏帐中的韩瑛,不知何时,已经被仓慈的亲兵悄悄松开了绑绳。
他站在帐门口,遥遥望着城下那匪夷所思的一幕,看着那个用热粥瓦解一支军队的年轻帝王,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五味杂陈,既苦涩,又释然的笑容。
他知道,大局已定。
战场之上。
仓慈缓缓地转过马头,不再看城头的汉军,而是面向自己身后那五千名军心浮动的凉州骑兵。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刀锋在晨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杨阜的脸色更是煞白如鬼,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
所有人都不知道,仓慈这蓄满了力量的一刀,究竟是会砍向对面的汉军,还是……会砍向他身后的杨阜。
仓慈拔刀的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杨阜的亲卫本能地握紧了刀柄,杨阜自己更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的佩剑,脸色因惊怒而涨成了猪肝色。
然而,仓慈的动作更快,也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刀光一闪,却不是劈向任何人。
“唰!”
一声脆响,战马鞍侧那面代表着杨秋军令的三角旗,应声而断。
那面在凉州飞扬跋扈了多年的“杨”字令旗,被锋利的刀刃从中斩为两截,如同两片败叶,轻飘飘地落在冰冷的尘土之中。
仓慈看也未看脚下的断旗,猛地调转马头,面向身后那五千名神情复杂的凉州骑兵。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一个士兵的心上。
“弟兄们!”
他怒吼道,声音里充满了压抑多年的怨愤。
“杨秋让我们来送死,他自己却躲在武威的府邸里喝酒吃肉,搂着女人!”
“从武威到这儿,四百里路,他给我们带了多少干粮?一天半!他娘的一天半!”
仓慈的手臂猛地抬起,不是指向敌人,而是指向天水城下那十几口正“咕嘟咕嘟”冒着白色热气的大锅。肉粥的香气混合着粮食的甜香,在寒风中形成了一股致命的诱惑,毫不留情地钻进每一个饥肠辘辘的士兵的鼻孔。
“那边!”仓慈的声音如同惊雷,“有热粥!有肉!管饱!”
“想活的,想吃口热饭的,就跟我走!”
“反了!仓慈你反了!”杨阜终于反应过来,他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拔出佩剑,剑尖直指仓慈的后心,声嘶力竭地尖叫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来人!给我拿下这个反贼!拿下他!”